小姑娘上前,嘟起嘴問話:「你怎這麼慢哪?害人家等許久。怎麼,你不想讀書啦?」
男子含笑點頭,不答反問:「出來前稟報過額娘嗎?」
小姑娘搖頭咕噥著:「要說了能出來嗎?傻子!」
言談間似對這丫頭沒輒,男子一徑搖頭,苦笑:「不說一會兒回去,妳額娘照賞妳板子,可疼得緊。」
小姑娘笑著接口:「這麼怕我額娘你回去,我等著。」
這相貌忠厚的男子一聽,訝問:「妳出來遊玩讓我挨板子,天底下有這種事?
二人穿街走巷,談笑間轉個彎抵達一間草房前站定,敲門進入屋內。
這屋主姓方,名彥同,是位教書先生。
自江山易轉萬念俱灰,輾轉來到蘇州寒山寺旁隱居,收些學生糊糊口,得空便蒐羅天下奇書,弄得滿室滿地都是書籍。
小姑娘和年輕人同時受教於先生,得空便拜訪先生研讀各類書籍。
話說這姑娘名喚納蘭容秀,小名容兒,又喚阿秀,因雙親喚容兒慣了,阿秀小名漸漸讓人淡忘。
容秀父親名喚齊石,為人寬厚性情耿直,內務府(註1)下包衣(註2)。先祖於太祖年間因獲罪被貶為奴僕。
原在內務府當差之齊石因掌管帳務嫻熟,順治年間發配於外隨軍駐紮蘇州,管理旗營各項帳務。
容秀母親陳氏,常熟人,大戶人家出身。因戰亂家道中落,讓人說親嫁與納蘭齊石為妻。
和容秀相熟的年輕人姓陳名鍾祈,母為陳氏遠親,自幼失親依親納蘭家,二家交好。
納蘭齊石見鍾祈謙厚敦實人品不錯,鼓勵遠房姪兒進入綠營軍,有心讓女兒與他結親。
陳氏向來反對女兒只為讀書到處遊走,常叨念女兒沒大家閨秀風範。
納蘭齊石聞言失笑:「咱納蘭家淪落包衣,世代奴僕,甚麼時候成為大家?」
陳氏一聽,不屑回嘴:「那是你們納蘭家,從前陳家可是書香門第大戶大院,家中閨女個個纏足,儘顯陳家風範。」
憂心女兒受那纏足之苦,做父親的搖頭反對:「南蠻禮俗別帶進納蘭家,不許妳打女兒主意。」
陳氏再不言語,心頭盤算著,「就等你不在讓女兒纏足,回來生米煮成熟飯,不依也不成。」
趁丈夫跟隨軍隊行軍,偷偷為女纏了半年足。
齊石回家知悉怒不可遏大發雷霆,責怪妻子行南蠻子禮俗。
陳氏哭鬧不依,做丈夫的不予理會為女解足,攜女前往軍營看馬,逗弄女兒開心。
見營裡馬匹個個肥碩高壯,頗為新鮮,小容秀央求瑪父教騎。
納蘭齊石找匹小馬抱女兒上去,教其使喚馬匹的法兒。
天資聰穎的容秀一學便會,很快的馳騁營區間,卻是騎的快了那馬不知怎的受了驚嚇,一下子將人摔在地上!
女娃跌地一愣!旋及哇哇大哭,此後無論怎麼哄騙再也不願上馬。
齊石見狀苦笑,心想女兒家不必精通騎射,倒是讀點書學學算數,將來嫁與鍾祈,做位知書達禮的軍夫人也有臉面。
是以四處尋訪名師。
聽得城郊有位教書先生頗負盛名,便將女兒送去啟蒙。
這日容秀瞞著母親,與鍾祈相約至城郊探訪恩師方彥同。
註1:全名為總管內務府,清代總轄宮廷事務之機構。其成員分別由滿洲八旗之上三旗所屬包衣組成,承辦帝后食、衣、住、 行、育、樂及管理太監、宮女等事務。
註2:滿洲語,漢譯為家奴、奴隸、奴才之意。男子稱包衣哈哈、女子稱包衣赫赫,均為音譯。包衣為漢語簡譯,原意為「家的」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