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石老先生瞧見秋萍倒抽了一口氣,
全身僵硬地等待石錦玉出聲:
「感動什麼?她又哪兒能幹了?
秋萍的辦事能力與妳姊姊如詩相較那可差得遠了,
她不像妳那麼聰明伶俐落落大方,
也不像妳姊姊那樣行事果決剛柔並濟。
如詩持家時,我從不過問家裡頭的瑣碎小事,
但是交由秋萍處理,我卻無法完全放心,
三天兩頭就得盯著點兒。
如詩觀察細膩思慮週全,
就連生意上都能處處提點我注意,
她待客能言善道舉止合宜,
既不得罪人又不讓人佔了便宜。
如詩不僅是家裡的賢內助,更是我生意上的得力幫手。
唉──或許如詩就是因為這樣內外皆要操勞,
才會累出病來,才會…………唉──」
沒有料到會引發石錦玉的喪妻之痛,
如畫故作輕鬆地逗著石錦玉:
「玉哥哥~~咱們不想了,不提了,
您的心思如畫我全明白了,
有玉哥哥這般疼愛著,如畫真是三是生有幸。」
即使如畫嘗試轉移話題,
石錦玉仍然語重心長地繼續:
「如畫~~我想今生在我心中,
只容得下妳們姊妹倆,再也擱不下其他人了。」
聽到這兒,秋萍已摀著嘴蒙住自己的啜泣聲,
心碎無力的她,兩腿發軟跌坐在地。
十分擔憂秋萍的石老先生,
已聽不清屋外的一字一語了,
滿是疼惜的眼神緊盯著傷心欲絕的秋萍,
想開口安慰卻找不到適合的字句。
石老先生本就清楚兒子是如何深愛著如詩,
卻不知道石錦玉壓根兒無視秋萍的一片癡心,
甚至將秋萍傾力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但感情的事,誰能勉強得了呢?
就算他曾在旁邊盡力地幫忙敲著邊鼓,
在兒子跟前把秋萍的好話說盡,
奈何秋萍仍然無法踏進石錦玉的內心一步,
深情──煞是動人,
絕情──也最傷人。
看到傷心欲絕的秋萍,石老先生也只能靜默無聲。
也不知秋萍哭了多久,
只見她眼睛都腫得像核桃了,
仍然一顆顆斗大的淚珠不停自臉頰滾落。
倏地,原本淚流不止的秋萍,
用手背抹乾自己臉上的淚水,
她奮力打直自己虛軟無力的雙腿,
一手撐著門板緩緩直立站起。
秋萍表情木然地走到石老先生跟前撲通跪下:
「爸爸~~請恕媳婦不孝,不能再繼續伺候您了。」
石老先生在向來温柔婉約的秋萍臉上,
首度見到堅不可摧的神情,
秋萍像是下了什麼無法扭轉的決定,
石老先生心頭一驚,
伸手拉住轉身要走的秋萍。
秋萍詫異地回頭看著石老先生,
她以為石老先生對這一切仍像往常毫無知覺,
怎會就在她決定出走的關鍵時刻,
不但神清目明,還適時出手!
秋萍微張了唇囁嚅地低語:「爸爸………」
石老先生面露祈求低聲下氣地開了口:
「秋萍~~當初請妳母親探問妳是否願意嫁給錦玉時,
我以為妳這麼温柔婉約,
嫁進門後一定能讓錦玉對如詩漸漸淡忘,
所以沒讓妳知道當時的錦玉對如詩是怎樣的狀況。
但是造成今天這般局面,並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而是為人父母的為了孩子著想,自以為是無心犯下的錯,
妳不可以就這樣拋下我。」
聞言,秋萍不禁向後踉蹌地退了一步,
石老先生此番話,
讓生性孝順善良心軟的秋萍天人交戰掙扎不已,
石老先生何嘗不為秋萍心酸,
可憐的秋萍,
不僅求「愛」難,連求「去」也難。
前生是因,今世是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