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健十九歲那年,
奶娘的兒子要娶媳婦缺聘金,
奶娘一個人坐在花園裡愁容滿面,
湊巧阿福經過,聽到奶娘的嘆氣聲:「唉──」
一向熱心助人的阿福關心地問奶娘:
「奶娘~~您怎麼啦?
一個人坐在這兒唉聲嘆氣的,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奶娘未語先落淚:「我……我……」
阿福安慰著奶娘:「別急!別急!您慢慢講……」
奶娘一邊啜泣一邊說著:
「阿福~~我那口子很早就走了,
他走時也沒留什麼給我,這您是知道的。
還好我能在這兒混口飯吃,
拉拔大我那唯一的兒子,
現在他要討媳婦了,我卻拿不出聘禮,唉──」
聽到讓奶娘發愁的原因,
阿福也束手無策一籌莫展:
「唉~~我也沒什麼積蓄,
您要不要跟少爺提提看,
看有沒有辦法解決您這個問題。」
提到友健少爺,
奶娘又是一聲長嘆:
「唉──阿福~~你也知道少爺一向不幫人的。」
阿福幫奶娘建立信心:
「奶娘~~友健少爺是您自小照顧大的,
對您……他應該會不一樣吧!
試試又何妨,友健少爺現在人正在書房看帳本,
阿福我陪您去,給您壯膽。」
奶娘仍在猶豫:「可是……」
阿福已推著奶娘往書房去了:「走!走!走!別可是了。」
奶娘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阿福帶到書房門口了。
友健正聚精會神地核算帳本,
突然聽到書房外頭有交頭接耳的聲音,
好奇地抬頭往書房門口瞧,
看到了阿福正催促著自小陪他長大的奶娘進書房,
友健直接了當地出聲問:「奶娘~~有什麼事嗎?」
奶娘見友健少爺已經看見她了,
只好硬著頭皮進了書房:「友健少爺~~我……」
奶娘著實開不了口,
頻頻回首看著阿福,
只見阿福用手背往前不停揮著,
示意要奶娘鼓起勇氣提出要求,
奶娘想到自己的兒子缺的聘金,
迫不得已只好挺起了胸:
「友健少爺~~我那唯一的兒子要娶妻,
想向您借筆錢先去下聘……」
友健少爺眉頭微微皺起:
「奶娘~~我自小是由您看著長大的,
我的個性、脾氣及處事原則,您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看到友健少爺露出冰冷銳利的目光,
十分清楚友健少爺行事作風的奶娘,
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低垂著頭默默地退出書房,
而在書房門口的阿福,只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挫敗的奶娘,
唉~~友健少爺竟然連奶娘都不借,
那世上還有誰借得到友健少爺的錢?
友健到了弱冠之年,
仍是不改借錢免談的為人風格,
有時大門口會聚集一群乞丐吵鬧,
友健仍是連一粒米都不願意施捨。
偶爾會有人在大門口叫囂,
因為借不到錢而眼睜睜看著家人病死,
讓他們對友健的「見死不救」懷恨在心,
於是在大門口咀咒著友健,
而友健亦是置之不理,
任由他們在大門口胡作非為,反正借錢免談就是了。
因為前世的鐵石心腸,
讓他將之前累積的福份全用盡,
於是今生他不再出生在富豪之家,
他不滿自己的家境小康平凡,
他無法體諒父母的辛苦,
只嘆父母不能讓他引以為傲。
遇到挫折他只會怨天尤人,
遭到不順他不懂得自我檢討。
於是他求學不順,怪老師、怪同學、怪學校;
他工作不順,怪老闆、怪同事、怪客戶、怪配合的廠商;
他投資失利,怪命、怪運、怪時不我予。
前世的冷血無情也影響了他今生的愛情,
他總是冷冷地對待喜歡他的人,
愛他而想融化他的人,
久了也會累了、倦了、被他的冰山凍傷了。
問他在不在乎有沒有人愛,
其實前世因為自幼就失去了父母,
圍繞他身邊的人讓他覺得都是為了他家的財產,
最後連他覺得最親的奶娘也不例外,
他自認看透了人性的貪婪與黑暗,
所以他根本無法體會什麼是「被愛」。
他覺得別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
對他好也是有企圖。
他不信世上有「真心真意」,所以落得最後只剩孤單一人。
濟公笑曰:
「哈!哈!哈!
你很『慘』?世上總有別人比你『慘』;
想要一生擺脫『慘』,
就要先能看到別人有多『慘』,
真心誠意大發慈悲心,幫助別人脫離『慘』。」
前生是因,今世是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