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等等我啊!」
聽到後頭傳來嗲聲的女娃音,
九歲的孟鵬飛不耐煩地「齁!」了一聲,
停住了原本想快速飛奔的腳步,
側轉過身子,睥睨著那身高只及他腰的六歲小女娃。
梳著兩顆小包頭的任芷晴,
努力提著自己肥肥嫩嫩的小短腿,氣喘吁吁地奮起直追,
等跑到孟鵬飛身旁時,這才肯停下來喘口氣,
軟嫩的小手硬是塞進孟鵬飛的手掌裡,
執意要他牽著自個兒的小手一同前進。
孟鵬飛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牽著她走,
上回因為沒等任芷晴,還跑給她追,
讓這走路不穩的鄰家小女娃跌了個狗吃屎,
回家被娘狠狠訓了一頓,爹氣得還差點動用家法,
所以即使心有不甘,即使再不想理任芷晴,
為了耳根子清靜,為了不讓自己皮肉無端受痛,
孟鵬飛再怎麼不願意,都得負責將她完好無缺送回家去。
孟鵬飛與任芷晴後頭默默地跟了個六歲的小男童,
這是孟鵬飛胞弟孟鴻博,和任芷晴同年一樣是六歲,
孟鵬飛卻覺得這個唯一的弟弟,
不像任芷晴這麼令人厭煩,
行為舉止甚至比年長三歲的他還沈穩。
孟鴻博不太喧嘩吵鬧,
安靜到幾近沈默寡言,
一雙犀利的黑眸,常讓他不寒而慄,
彷彿冷眼旁觀的他,總能夠洞悉周遭的一切。
每回任芷晴想纏著他追著他跑時,
這不苟言笑的小弟孟鴻博,
就會默默地跟在任芷晴身後,
聽著她哭鬧,瞧著她跌跤,
他都無動於衷地在一旁佇立守候,
不靠近安撫也不甩頭離去。
弄得孟鵬飛不得不回頭安撫任芷晴,
因為孟鵬飛較年長,
爹娘只會怪他沒保護好年幼的任芷晴,
不會責罵跟任芷晴同年的弟弟孟鴻博。
視線一直黏在任芷晴身後的孟鴻博,
瞧著她將自己的小手硬塞進哥哥大掌後的甜美笑臉,
任芷晴惟有見到哥哥願意理睬她時,
才有這種歡天喜地的模樣。
自小孟鴻博便在旁一觀看她不停追逐著哥哥的身影,
即使任芷晴跌跤皮破血流或是嚎啕大哭,
孟鴻博仍堅定要求自己漠視不理,
他心知肚明任芷晴想要的人不是他,
所以孟鴻博總是和任芷晴保持五步遠的距離,
即使眼睜睜看著她聲淚俱下,依舊置之不理。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
哥哥孟鵬飛才會不得不回頭安撫她照料她。
孟鴻博明白任芷晴那雙水眸,
永遠只容得下哥哥的身影,
她從未留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自己,
即使他永遠守在她身旁不離不棄,
任芷晴也從未瞄他一眼,
孟鴻博很清楚,在任芷晴眼裡跟心底,
自己有如虛無飄渺的空氣,
任芷晴或許知道自己隨伺在側,
但在跌倒時卻不曾向他求救,
一直維持對他視而不見。
但是不知為何,
孟鴻博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她,
所以即便任芷晴永遠不會回頭瞧一眼身後的他,
他仍會在她身後默默地跟隨著她。
哥哥孟鵬飛十七歲那年,
孟家父母覺得孟鵬飛玩心太重個性不定,
琢磨著幫他討房媳婦,盼望孟鵬飛成家後能長點志氣,
雖然孟家經營南北貨的生意吃個三代沒問題,
但是孟鵬飛每天只知吃喝玩樂,沒啥出息。
雖未染上嫖賭惡習,但畢竟他是長子,
沒什麼本事就這麼坐吃山空,
孟家父母也會自覺對祖先難以交待。
這天媒婆帶著幾位大戶人家閨女的八字進了孟家門,
正好被鄰門的任芷晴撞見,
這是任芷晴第一次回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孟鴻博,
激動萬分地拉著他的手連名帶姓地喊著他追問:
「孟鴻博~~為何有媒人上你家的門?」
前生是因,今世是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