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玫蔚微笑著搖頭,
雙唇微啟正要向她們說明,
『珍味樓』已聘請不少幫手,
很多瑣碎雜事,
自己只要看著別人打點完成,
用不著親自動手操刀。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沈默不語的周大娘,
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來到甄玫蔚面前,
四人之中,周大娘年紀最長識人最多,
聽說她看人的眼光最準,
經她巧手一點對對成佳偶,
不僅門當戶對,還感情如膠似漆
至今已促成上百對。
這位經驗老到資歷最久的媒婆,
現下沒有擺出嘻嘻哈哈地諂笑,
那副正經嚴肅的面容,
霎時讓甄玫蔚為之震懾,
勉強虛與委蛇的笑僵在臉上,
本來一顆無所謂的心中,
驀地竟然冒出一絲絲地惶恐與不安。
周大娘面無表情地瞅著甄玫蔚,
極其慎重地開了口:
「玫蔚~~妳終究是個姑娘,
依老祖宗傳子不傳女的習性,
這『珍味樓』說到底,
最後還是妳兩個弟弟的。
不如趁妳此時行情特好,
找個好婆家選個好夫婿,
不用再這樣抛頭露面
讓自己終身有個依靠。」
周大娘句句為她設想週到,
甄玫蔚難以反駁無言以對。
是啊!
自己只想著如何將『珍味樓』這塊招牌捧上了天,
卻忘了這『珍味樓』是自己打拚給爹娘的。
自古以來,若非只生一女,需要招婿傳承,
財產家當一向由從己所出的兒子們繼承。
女兒是要出嫁的,
生出來的小娃兒,是跟別人姓的,
這『珍味樓』的老闆將來哪輪得到她呢?
雖說目前是由她掌廚,
但很多店家也都不是東家自個兒下廚的,
大多是高薪聘請大廚來幫著他們賣命的。
如此一來,
將來自己只不過是『珍味樓』的廚娘罷了。
哪能由她當家作主?
見甄玫蔚面露錯愕的神情,
這周大娘趁勝追擊再接再勵:
「唉~~女人終究是要找個夫婿的,
留在娘家終歸是留來留去留成仇。
現下是妳弟弟們還小,
總有一天會長大,
等他們各自成了家,
大夥兒全進了『珍味樓』廚房,
若是這娶來的媳婦兒手藝跟妳一樣地好,
這下該換誰來當大廚了?
妳這雲英未嫁的姑姑,
是算什麼?又該如何自處?
到那時玫蔚妳能面對左鄰右舍那種眼光嗎?
妳承受得了閒言閒語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甄玫蔚很清楚,打從十歲起,
自己內心就仗著大受歡迎的廚藝而驕,
以能讓爹娘與有榮焉的料理而傲,
她經不起三姑六婆的酸言冷語,
她也無法接受自己畢生的辛勤努力,
由別人輕易取而代之。
但有何方法可以避之?
十五歲正處於待嫁之年的她,
開始決定要好好地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在想到解決之道之前,
甄玫蔚想要多看看有什麼人選可以挑揀,
於是她鄭重地啟齒說道:
「那玫蔚的終身大事,
還有勞周大娘、李家嫂子、苗大嬸、丁二姊,
諸位多費心了。」
前生是因,今世是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