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頓發明了「鳴鏑」,下令「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
之後,他便開始「練箭」了。
他先從打獵開始。
只要有漫不經心,不射鳴鏑所射之鳥獸的,斬!
估計沒有多久,左右從獵的人就搞清楚了。冒頓是玩真的,這是殺頭的遊戲。於是只要冒頓射雕,大家都射雕;冒頓射狼,大家都射狼,冒頓射老鼠,大家就都射老鼠。遊戲規則是有點霸道,但是難度並不高。老闆愛這麼玩,陪他玩就是了,何必跟自己生命過不去?
可是有一天,冒頓的鳴鏑一箭射向他自己的寶馬。
有人當場就愣住了,這能跟著射嗎?一猶豫,箭就沒出弦。
冒頓對這些人一點不假聲色。斬!
要射什麼由我決定,你們只管跟著射。可不可惜是我的事,不勞你們操心。
這肯定對左右從者是一個超級震撼教育。
可是,這不是最後一課。
過了不久,鳴鏑又射出了。
這次冒頓射的是他自己的愛妻!
「愛妻」?
我沒寫錯,這是太史公司馬遷的原文。
剎那間一陣極端的恐懼感,籠罩住跟從冒頓的人。
射?不射?
生死存亡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有人突破了心防,一箭跟著射了出去。
有人就是出不了手。
再怎麼受冒頓這魔鬼鐵血訓練,總還有人良心尚未喪盡,總有人無法把人性完全抹煞。
冒頓就是要找出這些人。沒有第二句話,斬!
還有下一課嗎?
當然有,愛妻怎會是冒頓要消滅的最後目標?
又過了幾天,冒頓又帶這些人出去打獵。
現在這些人心裡可完全清楚了。因為搞不清楚的,反應太慢的,都已經被斬了。
這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是一群什麼樣的異獸?
他們已經被訓練到沒有自己的判斷,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好惡,沒有自己的道德,沒有自己的評價。
鳴鏑響處,射之。
如此而已。
冒頓的鳴鏑,這次射向頭曼單于的寶馬。
鳴鏑響處,眾箭齊發。
眾箭齊發!這次,沒有例外。
冒頓心想,這箭,練成了。
他知道,他的爪牙預備好了。可以行動了。
過幾天他帶著這些人,陪同頭曼單于,他的父親,一同出獵。
鳴鏑又響了。
尖銳呼嘯聲終於直奔它最終極的目標—頭曼單于,冒頓的父王。
冒頓左右沒有絲毫猶豫,各個立時彎弓搭箭,全數向頭曼,他們的單于,射殺過去。
頭曼單于立死眾箭之下。
接下來冒頓「遂盡誅其后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
結果,「冒頓自立為單于。」
冒頓自立為單于之後,趁著中國混亂的局勢壯大自己,又用心計破滅強鄰東胡,趕走西邊的月氏,並為匈奴建立起一套官制。史書說:匈奴自淳維以至頭曼,歷一千多年,有時強大,有時弱小,群落分散,歷史傳承缺乏記載,很難說得清楚。直到冒頓崛起,匈奴國力達到顛峰,盡服北夷,而南與中國為敵國,從此他們的世傳國官號才有可考。
先講到這裡,下一回就要講到張騫通西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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