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連結 https://dodobear1020.com/archives/149115
第五章:風暴襲來的基隆港與大稻埕的颱風殘骸
1898年11月下旬,西太平洋的熱帶海域正被狂暴的東北季風所主宰。史德培博士的探險隊,正是在這座島嶼氣候最為惡劣的季節裡,逼近了台灣的北方門戶——基隆港。
基隆港的驚濤駭浪與孤拔海軍上將的幽靈
在登陸前的11月21日與22日,史德培所乘坐的日本輪船正航行在琉球群島不遠處的海域上。當時,遠方正由普魯士的海因里希親王殿下主持著一場極具帝國紀念意義的典禮——「鸕鶿號(Iltis)紀念碑」的落成儀式。大自然並未給予這群歐洲擴張者任何面子,一場突如其來的駭人風暴在黑水溝與琉球海域間肆虐,狂暴的巨浪不斷拍擊著船身,海水甚至已經部分灌入了一等艙的船艙內部。這場風暴差點為這艘日本輪船帶來毀滅性的致命災難,整艘船在驚濤駭浪中劇烈搖晃,所有旅客皆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歷經了六天風浪交加、幾近虛脫的航程後,11月24日,這艘飽受摧殘的輪船終於蹣跚地駛入了基隆港。當史德培博士踏上陸地時,雖然腳下的鞋子早已完全濕透,但他仍以科學家敏銳的眼光審視著這座擁有約10,000名居民的港口城市。在1898年的當下,基隆是全台灣唯一允許大型輪船進入的深水港口,但即便如此,由於港口基礎設施極其糟糕且嚴重缺乏現代化設施,大型輪船根本無法直接靠岸,必須在距離城市本身高達1.5公里的外海錨泊。
更糟的是,當時的基隆港完全沒有修築任何防波堤。在猛烈的東北季風吹襲下,外海的暗礁激起滔天的白浪,白色的浪花被拋向半空中,港內波濤洶湧。德國領事館雖然貼心地派出了一艘蒸汽小艇前來迎接史德培,但由於海浪過於狂暴,小艇在海面上劇烈顛簸,差點當場翻覆,被迫狼狽地折返港內。史德培與隨從不得不被迫在錨泊的輪船上苦苦等待了整整24小時,直到次日海面稍微平靜,才得以順利被送上岸。
站在基隆的土地上,史德培環顧四周。這座港口由高聳的要塞所守衛,那座要塞在歷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在1880年代中期的中法戰爭中,它曾被孤拔海軍上將(Admiral Amédée Courbet)率領的法國遠東艦隊強勢佔領。港口的正中央坐落著一座長滿熱帶植物的小島,當時被稱為「棕櫚島」,而四周環繞著山丘的海岸則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翠綠竹林。
===
【現代編者新發現與註腳:棕櫚島下的考古奇蹟與大航海隱喻】
史德培筆下的「棕櫚島(Palmeninsel)」,就是今日基隆的「和平島」。他僅僅將其視為長滿熱帶植物的地理景觀,卻完全不知道這座小島在台灣考古學與大航海時代史上擁有何等震撼的地位。
21世紀的現代考古團隊在和平島(當年的聖薩爾瓦多城 Fort San Salvador 遺址)進行了大舉挖掘,不僅出土了17世紀西班牙殖民時期的修道院基地與教堂墓葬,更發現了大量歐洲人的骨骸,甚至還有極具研究價值的史前原住民文物。這座被史德培驚鴻一瞥的小島,實質上是台灣最早迎來全球化浪潮的國際歷史歷史碰撞點。
下一則: 1898,玉山初登頂:德國博士史德培的台灣內陸踏查與高山紀行(現代增註擴寫版)卷二:海盜、帝國與福爾摩沙的百年孤寂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