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歲月的常理， 生命的活力

 讀 《長話短說集》感言

     我們在閱讀任何書本時，對作者書中各種體驗與經歷的精彩描述，經常會感同身受，彷彿深入其境。當然， 人與人之間的體驗與經歷的傳播效果，從作者到讀者，並沒有固定比例大小，也不一定絕對是正向或負向。在這個多元與開放社會環境裡，有時候作者的描述與說法，可能會引起共鳴，帶來積極正面的反應與評價 ；說不定也伴隨反對聲音，引起消極負面的回饋與批評。而一部具有影響力的著作，應該是有較為廣大的讀者受眾面，對大多數的讀者而言，也是很有感而深入人心的。

    二月初我接到黃瑞循兄寄來的大作《長話短說集》稿本，要我為他的大作寫序。我斷斷續續利用春節前後看完所有的文章，心中的感受是多重性多面的。這部作品最初命名為《長話短說集》，意在精煉。然而在與瑞循兄交流後，我不揣淺陋建議將「長」字改為「常」----取其平常、正常、經常與特常 ( 超越常人特性 ) 之意，亦涵蓋異常、無常之思。瑞循兄敏銳地察覺這一字之轉，將他寫作技巧的「簡化」，昇華到了生命哲學的「恆常」。

這部作品帶給我四個深刻的啟發：

 一  歲月歷程的淬煉與初心 ：艱難不減細緻，困頓增添溫柔

    一個人從小到大到老的經歷是多重的，包含 ：出生、幼年時期、就學、工作就業。結婚生子與打拼立業到成熟老化。在漫長時間過程中的體驗也是多重的， 是一個破繭而出、以新換舊、不斷增進與重塑自我的歷程。

    從這個角度來看，本書內容呈現了作者從小就培養出的「艱難部檢細緻，困頓增添溫柔」的人格特質。在<  早來的人生第一個關卡  > ( 第19頁 )中，他描述了一九四三年戰雲密布下，剛滿周歲的自己因不堪鄉下瘴癘而發高燒，西醫無藥、漢藥罔效，甚至得靠祖母翻山越嶺尋求神諭與仙丹。在那樣一個生命如草芥的動盪年代，他寫道 :：我如果前輩子是因愛而殺人，這輩子就要為愛贖罪。這個愛，應該是大愛，我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做人，獻出我的大愛。

這種細緻的觀察力與柔軟的內心，這種在生死邊緣與艱難歲月中磨練出的韌性，成為他以後的人生歷程。在面對多面的外在環境各種變化時，永遠保持無以倫比的「耐心、細心與真心」對待。

二  穿透隔閡的博愛與同理 ：從自我制約到佛性的體現

     從生物學的角度看，人為了生存，本能地會將自我利益與安全感放在首位。隨年紀增長，面向擴大，社會關係的親疏遠近常從「差別心」的圍牆越築越高，「同理心」也因此越發難以把持。在瑞循兄文章中呈現超越常人特性的「持常」情操與行動，讓人讚嘆不已。

     瑞循兄的同理心遠超一般人，在書中表現無遺。例如在 < 視障的黑貓 > ( 第18頁 )中，他細膩地記錄下外孫們照料一支全盲野貓的過程，他感嘆 ：這隻黑貓雖然完全沒有視力，但聽力與嗅覺非常靈敏-----今天知道外孫與外孫女也能把愛心推展到這隻視障的野貓，想起來就感到溫馨。以佛家的觀點看，這是「佛性」的發揮， 是平等正覺與覺悟的體現。這種「同理心」擴及萬物，相關的人事物皆能感受到沒有距離的溫暖。

 此外，在 ＜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地22頁 )中，他從紐約超市看族裔融合，透過對紐約這座大熔爐裡不同族群日常行為的觀察，深刻洞察到雖然文化背景與社會地位各異，但回歸到人的本質，內心對尊嚴與友善渴求是全然一致的。這種打破人為藩籬、以廣大心胸包容多元文化與族裔的博愛，正是從自我制約走向佛性體現的具體實踐。這不僅是社會性的觀察，更是一種視眾生平等、是萬物為一體的高尚情懷。

 三 生命全貌的 Scalling Law : 從 Ai 技術省思生命的真實感

 近年來人工智慧 (AI )理論與技術當到，目前最先進的大語言模型 ( LLM )雖然很厲害，但尚未能解決「感知與行動」以及「意識與感情」兩大領域的問題。然而 AI 憑藉算力與算法的加持，將全世界累積的知識消化到參數哩，解決了長久以來的「長尾現象」，這便是所謂的「SL」 (規模定律 )。

這帶給我極大的啟發：瑞循兄使用一百多篇涉及多重面向的短文，看似碎片，實則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經驗網路。瑞循兄對一生多重面向的寫照，呈現的正是不被簡化的生命真實面。我多年從事科技業，讀完此書，我驚覺科技人若缺少對外界細緻的關懷，就如同 AI 的「幻覺」( Hallucination )一般，呈現出以偏概全的缺陷。瑞循兄對生活的經常與恆常紀錄，正是補足生命殘缺，找回真實感的一劑良藥。

 四 超越語言的感官文明 ：回歸人性初新的文明指引

   語言與文字雖是文明工具，卻常有窮盡之時。隨著算力增強，未來的文明表達或許會超越文字，回歸更直觀的聲音與圖像感官。瑞循兄的作品雖為文字，呈現的卻是動態且具溫度的世界。

在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 ＞中，他還描述在紐約超市讚美一位六十多歲白人收銀員服務第一名。她總是靦腆的微笑，高興得像青春少女收到一束鮮花一樣。這種細緻的感知與溫柔的行動已經超越了語言的邊界。此外，在 ＜ 明星花露水和杜拜的駱駝 ＞( 第 106 頁)中， 他透過嗅覺的記憶 ----那瓶明星花露水的香氣---勾起跨越時空的生命連結。這種由感官觸發的情感與共鳴，展現了人類文明中那些無法被代碼定義的連結，是回歸感官真實的體現。

 再者， 於＜細微之道＞( 第124頁)中， 他探討了人類與機器在集智精密競爭下的差異。他指出，真正的技術巔峰往往源自於「細微」的手感與直覺，這是一種超越文字，透過長年經驗內話而成的感官智慧。在AI時代，這種具備溫度的「手感」，正是指引文明走向人性初心的重要路標。他在＜如何稱呼另一半？＞(第4頁)中探討透過稱呼的改變來改變家庭氣氛，尋求多元社會的融合。這種「動態世界」的實踐，才是文明發展應有的正道，也是我們在演算法裡夾下最不該喪失的「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的初心。

總結 : 一場關於「常理」與「實踐」的生命接力

俗話說:「一種米養百種人」。雖然人與人很難一項項比較，然瑞循兄天生對人事物「細心、耐心與真心」對待的特性，已內化為他平常的習慣，日積月累成就了他不凡的人生經歷。在 < 真、善、美、愛 > ( 第 74 頁 ) 中，瑞循兄將人性的光輝具項化為四個支點: 他指出，「真」是事實與正確的邏輯，「善」是利益眾生的慈悲，「美」是逾越心靈的感官體現，而「愛」則是驅動一切的源頭能量。

    泰戈爾在《漂鳥集》中寫道 :「愛就是充實了的生命，正如盛滿了酒的酒杯。」瑞循兄已八十高齡仍不忘每日利用網路應用軟體 Duolingo 學習法文 日文 與德文，這種對生命的誠實與熱愛，正是生命的酒杯真滿，是對「真、善、美、善」最生動的食建。這本《常話短說集》不僅是瑞循兄個人的回憶錄，更是一面鏡子。它提醒我們，在科技飛速發展，社會價值日益分化的AI 時代，人類的本性與初心或許逐漸喪失，但瑞循兄的人性之常，正呼應了泰戈爾所言 : 「不要讓你的生命在枯竭的沙漠中迷失方向」。這份人性之常將成為我們向前邁進的一盞明燈。

…..

張景嵩

英業達集團

英華達公司董事長

2024 年春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