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

小學生最天真無邪。升上三年級，導師是北平人，同學們都很喜歡上北平老師的國語課，因為老師除了把枯燥的課文上得靈活靈現以外，還常說些忠孝節義的故事啟發我們，更棒的是開始教我們作文，只要有優美句子出現，就會給些學用品鼓勵，我曾拿過雄獅粉筆，還有鉛筆及尺啊小刀之類，當年物資缺乏，這些文具用品無異是天降甘霖，對學童的我們有著莫大鼓勵。導師偶而會要我上台幫忙板書給同學抄寫，內容大抵是字詞解釋或成語之類。燙著頭髮的老師這時會下來坐我位置，一邊看我有無寫錯，一邊訂正作業。相片並不記得是誰幫忙按下快門了，後來老師洗了兩張送我。前些日子整理照片時，想尋找二００三所拍杜甫草堂沒找著，卻翻出一張老照片來。啊！沒有倒流的時光，只有層層的回憶。

     因為黑板很高，所以我只好脫掉鞋子赤腳站上椅子，成了赤腳大仙哪！那年代，每個班級學生人數都超過50個，老師光改作業就累壞了，何況還要教課及處理學生紛爭。幸好當年還是權威至上，沒有人有膽造反，所以秩序規矩都尚稱良好，不管任教的是男老師或女老師，可以說是游刃有餘。老師說的一口京片子，ㄦ化韻更是道地，說得快時，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態勢，彷彿聽著說書的拋出緊湊故事情節，每一句都緊扣人心。除了課本內容，那時班上有訂閱國語日報，下了課大家搶著看報。記得一個男生因為搶不到他愛看的故事連載，對著另一個女生說：「給我報啦！給我報啦！」

突然天外飛來粉拳：「色狼！誰給你抱？」

那男生被打得莫名其妙，最後才知是誤會一場。此報非彼抱啊。這事被當笑話在班上流傳好久。也是一樁有趣的插曲。打躲避球，男生會藉機會公報私仇，有幾個女生每次都被操到喊饒命，那又是題外話。直到後來長大成人，一個很皮的男生把一個很乖的女生追到手，女生還曾公開惡狠狠地質問他：「你當年為什麼老拿球K我啊？我哪裡對不起你啊？」

大家鬧烘烘笑成一團說：「沒關係啦！從此妻管嚴，扳回來啦！」

班上有個女同學皮膚十分白晰，白到幾乎沒有血色，我們總笑她不用擔心太陽會把她曬黑，可是過完暑假，升上四年級時，卻意外聽說病故了，病因是血癌，我們不懂什麼是血癌，也不知這病魔的厲害，一個我們都稱她是美麗的小公主的同學就這樣無聲無息從班上消失了。那是我深刻感受生命無常的一課，好久還會望著空下來的座位發呆。小學同學幾乎都居住鄰近村落，一起結伴上學，放學一起回家，假日偶而還可以玩在一起。

啊！無憂無慮的童年，一群娃兒曾一起嬉鬧，一起成長，歡樂中有淚水，更有快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