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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海湧第 4 集的台語白話字學習:奔向海邊、站哨與回憶
2025/11/15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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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2025 年 11 月 15 日) 要跟大家來分享聽海湧第 4 集的幾個場景,以及筆者為新海木德的奔向海邊時所想像的內心獨白,並與第 1 集後半段的伏筆場景作呼應。

在這集裡,有一場令人感動的場景是:

    邊渡律師不忍新海志遠被蒙在鼓裡,於是拿著電報向新海志遠告知真相!



新海志遠看完電報之後,臉部糾結扭曲地哭說:

    不是說過得很幸福嗎?
    不是說結婚了,過得很幸福嗎?


第一次,當高橋律師告知新海志遠說:「櫻子已經回到日本並嫁人了,現在過得很幸福!」
當時的新海志遠,除了難過與失望之外,心中對櫻子一定有所怨言:

   為什麼不等我回去?為什麼不等我?


但是第二次,當邊渡律師告知新海志遠真相時,他那糾結扭曲的啜泣,已經無言地說明,他第一次帶有埋怨的愛,已經昇華成毫無怨尤的愛 —— 我已經不會怨恨妳不等我了,我不會怨恨妳不等我了,只要妳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幸福,我不會怨恨妳不等我了!That is why he cried out:
   
   不是說過得很幸福嗎?

   (我寧願看到妳嫁個好丈夫、過著幸福的生活,也不願看到妳死啊!)




在第 4 集當中,由澳洲所主導的臨時國際法庭,因為懷有強烈的報復心態而主導了審判心證,再加上日本律師團想讓台灣戰俘監視員當代罪羔羊的情況下,審判的過程跟「新海輝原本與日本律師團談好的期望」出現了極大的落差,聽海湧的編劇特地在審判中穿插實際發生的場景,更凸顯了「為了報復而主導審判」也是另一種型式的不公不義!

新海木德,父親是佃農,家境不是很好,而母親長期身體微恙,家中還有一位愛吃森永牛奶糖的小妹;他為了幫父親分擔家計,於是謊報年齡,跟著兩位鄰居哥哥一起到南洋去充當日本的戰俘監視員;年紀小,加上心地也善良,所以一開始在對英國與澳洲的戰俘做搜身檢查時,因為態度太過於客氣與禮遇,被龜田副指揮官當場巴頭修理。

英澳戰俘在戰俘宿舍裡修理幫忙日本人做英日翻譯的戰俘時,由於過於吵雜,一位台籍戰俘監視員先去宿舍做壓制,但由於壓不下來(暴動吵雜聲持續著),在指揮所裡監收電報的龜田副指揮官,步出門口遠望新海木德,並揮手喊令守在大門口的新海木德前去支援,但也因此讓兩名戰俘從大門口溜出去;當田中徹指揮官從海邊回來後,得知有兩名戰俘逃逸,隨即究責兩位日本軍官與新海木德,當田中徹質問新海木德為何擅離職守時,新海木德正要說明是龜田副指揮官要他去支援壓制宿舍暴動,此時龜田以閃電般的速度跨移至木德的正面並暴打他至倒地不起,隨後則不斷地以腳踹打木德的頭部 ...;

兩位逃逸的英澳戰俘被抓回來後,龜田副指揮官拿著一根粗壯的長木桿,命令兼慫恿地要新海木德好好地報復與教訓兩位逃逸的戰俘,要把他們打到知道「要尊重你」!

日本律師團的邊渡律師,在國際法庭上聲援新海木德,要求國際法庭必須考量事發當時,新海木德才 15 歲,在許多事情上還沒有完全的判斷能力,再加上許多虐待的情事是他的上級命令要他執行的,他有不得不執行的苦衷;即便邊渡律師指出事實的另一面,劇組似乎也特地在這審判過程穿插實際的經過 —— 尚未成年的木德,他的殘忍行為是被龜田副指揮官逼出來的,但由於報復心態主導了審判心證,因此木德最終仍被判處吊刑(吊至死)。

在主審法官宣告「吊刑吊到死」的當下,新海木德聽到轉譯後,睜大眼睛緩緩地轉頭看向邊渡律師,而此時邊渡律師已經難過到自責地低頭撐額!此時,不敢相信自己即將失去生命的木德,心中對死亡的恐懼從無到有地急遽上升與放大,當他被押著走出臨時法庭的大門時,他聽到了遠處的海湧聲,這霎那間的連接讓他領悟到,此時他所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夠擺脫那生死離別所帶來的巨大恐懼與悲痛的,就是奔向海邊去看海聽海湧聲;於是,他趁著兩名士兵沒有抓牢他的雙手之際,冷不防地拔腿狂奔 —— 先是穿越樹林、再一路奔向大海!一路上,昔日在故鄉海邊的嬉鬧回憶不斷地在腦海裡閃現 —— 海邊的拍照烏龍、挑撿貝殼跟櫻子姐姐換森永牛奶糖、跟著阿輝哥一起去抓海膽 ...


看到海了,聽到海湧聲了;對著大海凝視了幾秒鐘後,新海木德原本嚴肅恐懼的臉,逐漸轉為淡薄的欣喜面容,他微笑了! 崩!一顆子彈穿過木德的後腦杓 .......

    海浪與沙灘的分明界線,伴隨著一攤的鮮血,
    象徵著已然完成的生離死別!

那已然完成的不存在,紮紮實實地宣告,新海木德已經無法回到故鄉探望身體微恙的母親、也再無機會帶著森永牛奶糖回家給小妹吃!







Okay,引領場景至此,先稍做暫停並分享一下筆者為木德所想像的自我對話,這對話是與第 1 集的伏筆場景有所呼應的。

Góa:我;
beh:要
hō͘ⁿ:被;
tiàu-sí:吊死;
ah:語末助詞,無義;






Hái:海;
Éng:湧;海浪翻捲滾動的樣子;
Siaⁿ:聲音;
sī:是; 


Góa:我;
beh:要;
khì:去;
khòaⁿ:看;
hái:海;
thiaⁿ:聽;
hái éng siaⁿ:海浪聲;



Án-ne:這樣;
góa:我;
tō:就;
bē:不、不會;
kiaⁿ:害怕,怕;
ah:語末助詞,無義;


< My Imagined Inner-Monolog >


Góa beh hō͘ⁿ tiàu-sí ah .....

Hái Éng Siaⁿ! sī Hái Éng Siaⁿ!

Góa beh khì khòaⁿ hái thiaⁿ hái éng siaⁿ! 

Góa beh khì khòaⁿ hái thiaⁿ hái éng siaⁿ! 

Án-ne góa tō bē kiaⁿ ah!



請讀者留意,上述是筆者為木德所想像的自我對話,原戲劇並沒有這段對話。

接下來,讓我們回到第 1 集後半段的伏筆場景:

由於新海木德年紀小,稍微有點怕黑暗,因此晚上站哨時,常常會感到害怕!新海志遠知道木德怕黑,於是在晚上站哨時刻,特地帶木德到島上最高的一顆耶子樹附近,要木德仔細聽聽看,在那附近有什麼樣的聲音。一開始,木德張大眼睛地在找聲音,志遠看了覺得好笑,就半揶揄半挖苦地說:「用聽的啦!」於是,木德閉上眼睛靜靜地聽,沒多久就聽出像是故鄉海膽洞的海湧聲!

此時,新海志遠對木德說:「以後,你就認這一顆高度最高的耶子樹,當你站哨感到害怕時,就來這裡聽海湧聲,想像我們依然還在台灣,還在海膽洞裡面抓海膽。這樣,你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木德應聲說好,志遠說他也該回去了;臨走時走了幾步路之後,志遠忍不住又回頭望向木德,看到木德又閉著眼睛在聽海湧聲,此時志遠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同時地,畫面帶出木德閉著眼時所回想的歡樂時光:在故鄉海邊因為笨手笨腳而所拍出來的烏龍照片、挑撿特定的貝殼跟櫻子姐姐換取森永牛奶糖、跟阿輝哥一起抓海膽 ...。





< A Conversation that Foreshadowed Kitokus’s Running to the Beach >


Lí thiaⁿ, ū thiaⁿ tio̍h siáⁿ-mi̍h khoán siaⁿ bo͘ ?

(With eyes wide open, Kitoku tuned in to the faint sounds around him.)

Iōng thiaⁿ ê ah!

Sêng Hái-Táⁿ tōng ah!

M̄!  .......  Lí  tō jīn chit-châng iâ-chí, siōng koân ê chit-châng.

Āu-pái lí khiā-sáu ê sî-chūn, tō thiaⁿ che hái éng siaⁿ.

Tō siūⁿ-kóng lán koh tī Tâi-oân, koh tī Hái-Táⁿ tōng lāi-té pōng hái-táⁿ.

Án-ne tō bē kiaⁿ!



Lí:你;
thiaⁿ:聽;
ū:有;
thiaⁿ tio̍h:聽到;
siáⁿ-mi̍h:什麼;
khoán:樣式、款式;
siaⁿ:聲音;
bo͘:否;



Iōng:用,使用;
thiaⁿ:聽;
ê:的;
ah:語末助詞,無義;



Sêng:像;
Hái-Táⁿ:海膽;
tōng:洞;



M̄:嗯; 

Lí:你;  

tō:就;
jīn:認、辨識、分辨;
chit-châng:這一顆;
iâ-chí:耶子,耶子樹;
siōng:最;
koân:高;
ê:的; 




Āu-pái:以後;
lí:你;
khiā-sáu:站哨;
ê:的;
sî-chūn:時候;
tō thiaⁿ che hái éng siaⁿ:就聽這海湧聲;





Tō:就;
siūⁿ-kóng:想說、以為;
lán:我們 (包含對方,包含跟我們講話的對方);
koh:還 (這個字最常見的解釋是「又」,again 的意思,但亦可做「還」解釋
)
tī:在;
Tâi-oân:台灣;




koh tī:還在;
Hái-Táⁿ tōng:海膽洞;
lāi-té:裡面;
pōng hái-táⁿ:抓海膽;

就字面而言,「抓海膽」應該是該寫成 lia̍h hái-táⁿ,但影片裡面是講 pōng hái-táⁿ,至少筆者聽到的是這用詞,而 pōng 是「炸、爆炸」的意思;影片裡為何使用 pōng 而不是使用 lia̍h,筆者不知道原因,但筆者推測可能跟「抓海膽」的方法或方式有關,有可能抓海膽是得先用一桶水或是其它東西,把它從岩石的縫隙中「炸」出來;不論實情為何,如果有讀者知道確切緣由,歡迎分享告知。





Án-ne:這樣;
tō:就;
bē:不、不會;
kiaⁿ:怕,害怕;



< 海邊的烏龍照片 >

故事裡的三位主角,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而是住在同一個區域玩在一起的鄰居;年紀最大的是新海輝,新海志遠居次,新海木德年紀最小;三個人常常與志遠的日本女朋友櫻子在海邊嬉戲打鬧,而海邊的烏龍照片,則是三人要結伴到南洋充當日本的戰俘監視員的前夕,新海志遠與櫻子想在海邊拍一張合照,於是新海輝跟當地的老師傅借來昂貴的攝影器材,以及老師傅給予的唯一一張底片,想幫新海志遠與櫻子拍張合照,結果新海輝因為沒有熟記操作步驟,以致於遲遲無法拍照,此時新海志遠也走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原本在海邊抓海膽的新海木德,見狀跑來說:「讓我來啦!」於是木德把步驟唸唸有詞地操作一遍,結果不小心操作到最後步驟並按下了快門,於是那唯一的一張底片,只拍到櫻子的獨照,沒有拍到志遠與櫻子的合照;櫻子在知道搞了烏龍之後,帶著嬌嗔與怒氣追著新海輝與新海木德在海邊跑 ...!新海輝邊躲邊逃地說:

     妳自己一個人拍也很好看啦!




< 挑撿貝殼跟櫻子姐姐換取森永牛奶糖 >



< 在故鄉台灣海邊的歡樂嬉鬧時光 >




以上是第一集後半段,志遠帶著木德到高度最高的那一顆耶子樹附近聽「海湧聲」的伏筆場景,這伏筆是筆者主觀地認為,木德在被判刑定讞並走出法庭門口時,為何會不顧一切拔腿奔向大海的原因,因為木德心裡想的是:

   我跑到海邊看海聽海湧,我就不會感到害怕!


好了,今天的分享寫得有點長、也寫得有點累人,所以就寫到這裡,在這裡祝大家有個美好的週六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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