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女人。」

這句話是當年黃霸天從駱駝幫奪得叮噹後的那晚，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晚黃霸天大殺四方，接連著打敗駱駝幫三幫主，大幫主，二幫主，奪得美人歸。

「不管以前妳是誰的女人，從今以後妳是我的女人！」 

黃霸天看著信上叮噹娟秀的筆跡，回想起當年的豪情與深情，身體某處久未充血的地方竟隱隱有血脈賁張的感覺。

「師兄，真是嫂子寫的信嗎？」張羽問道。

黃霸天點頭稱是，轉頭對莊定海說道：「清風令果然名不虛傳。」

莊定海道：「不敢，不敢。還是未找到小孟這孽子，老夫依舊有愧。唉，是我管教無方。」 

黃霸天吩咐奴婢開筵席宴請莊定海。酒筵上杯觥交錯。黃霸天喝得酩酊大醉，五虎將與莊定海卻是滴酒未沾。

黃霸天的虎城靠山臨海，時值春天，當真是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

「叮噹沒死！叮噹沒死。我真是太高興了。」

「老爺又在發酒瘋了。」

「他媽的！誰又說我瘋了！」黃霸天拿起酒罈往地上一摔。

「真的，你看是不是瘋了？」

「假的，我看是有點瘋瘋的。」

黃霸天醉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眼前有兩個白衣女子，竟然長得一模一樣，更令他驚訝的是，他們兩個都跟叮噹長得極為相似。

「叮噹，你回來啦！虎哥好想你啊。可是哪一個才是真的你啊。」

奴才與婢女對兩個女子喝斥道：「你們是誰！」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進來城裡的？」

「這麼老的爺爺竟然通過大門的守衛！」

每個人看到的真扁鵲與假華陀，竟然每個人看到的樣子都不一樣。

假華陀對真扁鵲說：「望聞問切。把個脈看看。」

真扁鵲伸出三指往黃霸天右手腕上搭去，黃霸天剛想到要躲開或回擊，真扁鵲卻早已經用食指、中指及無名指，輕按住他的手腕的寸、關、尺的三個部位了。

「叮噹你幹嘛啊！」

另一個叮噹問道：「如何？」

「奇怪，奇怪。」真扁鵲轉頭問黃霸天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叮噹啊！」

「那他呢？」真扁鵲指著假華陀問道。

「咦！他也是叮噹啊！」

兩個叮噹大笑起來：「真真有趣啊！最愛與最怕之人竟然是同一人。」

假華陀與真扁鵲是不世出的名醫，不僅易容術對他們是雕蟲小技，這類迷幻之術也是小玩意罷了。假華陀使用的幻術是可使人看見最愛之人，真扁鵲使用的幻術是使人看見最怕之人。

對老婆又愛又怕的，其實挺多的，只能說假華陀與真扁鵲不懂人世間夫妻相處的常態。黃霸天會失手誤殺叮噹，其實跟這樣的心態有很大的關係。只愛不怕的，只會疼惜，只怕不愛的，早就分離。正是又愛又怕，才會鑄此大錯。


第四章 同一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