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呢，我老婆叮噹呢！你把我老婆藏到哪裡去了！」

「老爺，少奶奶，少奶奶已經死了！」

「胡說！叮噹沒死！」黃霸天用手一揮，把紅木桌上的杯盤全都掃到地上，鏗鏘鏗鏘的，杯盤碎了滿地。

屋子外的奴婢們偷偷地互相提醒：「老爺又發瘋了。」

奴婢們講話雖輕，怎麼逃得過修為深厚的黃霸天的耳朵。

「誰說我瘋了！他媽的，誰說我瘋了！」

黃霸天見無人回話，遂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沒瘋。如果我真的瘋了，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血洗無上城。這個莊定海，一定是故意讓小孟這個賤貨逃走的。要不然清風令一出，快則十天半個月，慢則一年三載的，就一定找得到小孟的。這老傢伙，他媽的，莊定海，別以為無上城有什麼了不起的，去你媽的！幹！幹！」

黃霸天越想越氣。 「幹！」黃霸天大叫一聲，一掌劈向紅木桌，這紅木桌遂應聲被劈成兩半。

接著黃霸天痛哭了起來。 「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才到現在都還沒去把無上城給挑了！到現在還相信莊定海的鬼話。」

過沒多久，黃霸天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無上城的清風令找不到小孟。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清風令不過爾爾，一是這清風令是掩人耳目的。不過爾爾的清風令，那這無上城沒什麼好怕的，挑了。掩人耳目的清風令，那這無上城欺我太甚，挑了也是應該的！哈，哈，哈！挑了無上城，把無上城給挑了！」

黃霸天想到要跟無上城一戰，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畢竟他在江湖闖蕩多年，知道有些事不能只憑一時意氣。單靠血氣方剛的話，他就不會有如今的地位名聲。

「來人，請五虎將到府談話。」 

黃霸天手下五虎將，分別是：馬雲，張羽，關忠，趙飛，黃超，個個都有一身的好武藝。

馬雲第一個到了，得知黃霸天想要跟無上城決一死戰後，他只搖了搖頭。

黃霸天知道馬雲向來話不多，卻是個實在的人，不逢迎拍馬，不會屈意奉承。看馬雲搖了搖頭，黃霸天心涼了半截，但又轉念一想，無上城本就是難以動搖的，正因為不容易辦到，才有必要跟五虎將好好談談。

「馬雲兄，我知道現在要跟無上城一戰，是不可能的。但這不可能總是有些原因的吧！」

「我搖頭是不懂為何要跟無上城一戰。」

「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啊。我也不大記得了。」

「大哥，我馬雲跟大哥闖蕩江湖數十載了，該做的我只會想辦法去做，可無上城這戰是該做的嗎！」

「我，我不知道。」黃霸天的頭又痛了起來。

張羽人還未到，一聲清亮的口哨聲就先到了。

「師兄！」張羽與黃霸天系出同門，都是陽關虎的弟子。

張羽聽聞要與無上城一戰後，笑得合不攏嘴。

「早該跟無上城一戰了！江湖上的傳言我就不多說了，簡單說，別人都在看我們笑話！他奶奶的，不挑了無上城，咱們的面子往哪放啊！」

 劍齒虎關忠、母老虎趙飛、石虎寶寶黃超也都到了。 劍齒虎有著比常人更長更銳利的虎牙，母老虎趙飛身輕如燕真可說是楚腰纖細掌中輕，石虎寶寶黃超的頭大如斗五短身材。

正當黃霸天與五虎將商議的時候，門房有人稟報：「無上城城主莊定海來訪。」

黃霸天略感驚慌，但隨即收斂心神，吩咐道：「請莊老前輩到大廳。」

莊定海一襲墨黑色錦袍，一見到黃霸天即說道：「黃幫主，莊定海前來負荊請罪了。我無上城發出清風令，已經一年多了，至今仍找不到小孟，實在是深感愧疚。但還是有些好消息。」

黃霸天尚未說話，張羽就開口罵道：「呿！找不到莊小孟，能有什麼好消息？」

黃霸天微微舉手，制止張羽說話。

「莊老前輩，有何消息但說無妨。黃某洗耳恭聽。」

「不敢，不敢。我無上城清風令探得黃幫主夫人的下落。」

「我的夫人，丁噹？丁噹沒死嗎！丁噹真的沒死！」

「大哥，小心有詐！嫂夫人明明當天已經氣絕身亡了。」張羽說。

馬雲也搖頭表示不可輕信莊定海的說詞。

「丁噹沒死，丁噹沒死。」黃霸天突地仰天長嘯起來。

「哈。哈。哈。哈！」黃霸天的長嘯蘊含著深厚的內力，底下的奴婢承受不住，一個接著一個倒地不起，只有五虎將與莊定海仍穩穩地站著。

「黃。幫。主。」莊定海的三個字聲音雖輕卻沒有被黃霸天的長嘯遮掩住，猶如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石頭丟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濺起千堆雪。三個大石，擋住黃霸天如海嘯般地長嘯，黃霸天頓時豪氣一沮，止住了長嘯。

「莊老前輩請說。」 莊定海細說起如何發現丁噹假死的事情，只省略了無上城的藥丹瀟湘玉殞丸的事情。

原來莊定海得知小孟竊走丹藥後，就推測是用來讓丁噹假死以逃過劫數，於是清風令除了追捕小孟以外，還有丁噹及當天收殮的仵作的下落。 終於在玉女湖畔探知仵作的下落，再派人跟蹤了仵作半個多月，這才發現丁噹的下落。 這名仵作在無上城的威脅利誘下，拱出了一切秘密。雖然如此，還是不知道小孟的下落。

黃霸天的虎城靠山臨海，時值春天，當真是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

聚賢廳裡杯觥交錯，黃霸天不勝酒力，在席上打盹起來。

「師兄，師兄，怎了？喝醉了啊。」張羽說道。

「我沒醉！沒醉！莊老前輩呢？」

「莊定海？師兄真是醉了。這裡只有我們五虎將跟師兄在啊。」

「我道莊定海來了。」黃霸天頭又隱隱作痛起來。

「沒有啊。莊定海這老傢伙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也不知道這清風令是玩真的還玩假的。」

「莊定海真的沒有來過？」

「真的！師兄真是醉了。」

馬雲說道：「大哥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攻打無上城的事情之後再詳細討論吧！」

於是黃霸天回寢室休息了。

黃霸天的虎城靠山臨海，時值春天，當真是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

張羽說道：「莊定海！別以為你花言巧語就能塘塞過去，欺負我們虎城兄弟。」

莊定海撫了撫五綹長髯：「老夫唯恐諸位不信，請嫂夫人親筆了寫了封信當見證。」

莊定海將信交給張羽。 張羽看著信封上寫著「黃霸天親啟」的字樣，看其筆跡娟秀，的確像是叮噹寫的。

張羽望了望黃霸天，黃霸天望了望馬雲，馬雲點點頭。 黃霸天從張羽手中接過信，展信閱讀。

信上只寫了一句話：「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女人。」

第三章 城上風光鶯語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