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夢也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參加姊妹們的廚藝交流會,原以為這輩子跟廚房無緣了。在台灣的年歲,廚房是母親和弟媳的,下班回家就有現成的四菜一湯可吃。我頂多是晚下班就去熱個菜或煮碗泡麵甚麼的,若想吃點不同的就到附近的攤子上點碗牛肉麵或皮蛋瘦肉粥,既便宜又美味。沒嫁給阿慶之前,從不知自己在廚房中會是個甚麼樣兒,記得當時跟阿慶交往時,我誠實地跟他說:「我沒燒過甚麼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勝任。」但阿慶說這只是小事,我不會的他都會。有了他的支持,我勇敢地走入兩人世界。
頭半年一起在東海大學生活時,廚房裡的鍋碗瓢盆很明顯是校方東湊西借來的,好友金芝看我缺了好多必需品,把她家部分多餘的器皿開車送了過來,勉強可以讓我每天早上做個完整早餐(一個煮蛋、兩片烤吐司、煮麥片、優格)。阿慶安貧樂道,每天帶我去學校的自助餐廳吃台幣不到50元的中飯跟晚餐,有時不小心,竟然算一算,一餐連美金一元都不到,他還會很得意的說:「這要是被兒子知道,他準說我不怕把喬熙林嚇跑?」
但吃久了總會膩,於是我開始學著做菜,我們到附近超市買新鮮的空心菜、蔥、薑、嫩豆腐等,想做個一菜一湯吃了便罷。由於廚房很小,阿慶指導了一下便到客廳看電視去了,我試著拿起那個不像炒菜鍋的鍋子,打開瓦斯爐,放進油、蒜頭、隨便翻炒了一下,沒想到空心菜已經變成黑的了,我忙著叫阿慶來看看怎麼回事,他說火太大了,鍋子又太薄。總之,第一次拿鍋鏟的感覺很挫敗,雖然阿慶還是把那盤空心菜吃了,但以後幾個星期,他還是安於他的自助餐。
來到密西西比後,再也不可能天天有自助餐吃了,而面對一個甚麼器皿都有的西式廚房,我真的很想做點好吃的來增添食慾。我開始上youtube點選一些喜歡的菜色來學著作,這就像請專家師傅來到你身邊直接教你一樣,我的廚藝開始有了進展,加上阿慶喜歡邀請教會弟兄姐妹到家中吃飯,這更讓我有了學習的動機,我從半生不熟的調味料的運用,到現在可以單憑直覺處理,感覺自己儼然已有家庭煮婦的味道。
特別今年才開始「開心星期五」的家庭團契後,由於來的都是同一批人士,菜色勢必得常常變化,我發覺自己能夠應變得更合宜了,對此非常開心,但若說到這個程度即能夠與人分享交流,那真是還差得遠呢!想都不曾想過。
前兩天,團契中的遇老師跟國英提起,因她返國在即,知道有許多姊妹想學作發糕,她預備在周五我家的團契中教大家做。我想到當天的程序都已安排妥當,實在騰不出時間讓她教大家作發糕,繼而想到小麗曾提起趁著她老公返國的這段時間,到她家來個姊妹分享大會,便打了個電話徵詢她的同意,當下便決定隔天的周六在她家辦一個「廚藝分享交流會」,由我負責發信通知大家,呼籲每位姊妹將自己的拿手絕活貢獻出來,一次教清楚,讓大家都學會。
我自己是召集人,總不能空手而去,但我能教大家甚麼呢?阿慶提起我的芋頭圓,應該是大家有興趣學的。是哦!這芋頭圓跟地瓜圓應該是這群姊妹從未做過的,我趕緊去買了兩顆地瓜,並從凍箱裡取出芋頭,好的,明天就教大家做這兩樣台灣特產。
想當初之所以做地瓜圓實在是因緣際會。有位姊妹送來了一大袋的地瓜,她說慢慢吃,地瓜對人的身體很好,這點我知道,但阿慶顯然不太有興趣,我偶而想起來烤它個兩顆,放在桌上老半天,阿慶動也不動,最後都還是吃進了我的肚子。我看著那袋地瓜,嘆息不知會不會放到長芽?
有一天,突然想起我過去在萬里金山一帶逛街時,常常看到的一顆顆金黃色地瓜圓,我問著:地瓜怎麼變成地瓜圓的?立即好奇地上youtube打了地瓜圓三個字,點選了其中一個video,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麼簡單哪?我還以為很難呢!我馬上去中國店買地瓜粉,回家試作了一下,竟然成功!有一天再去中國店時,竟然看到賣又肥又大的芋頭,我立即買一顆回家照表操課做成芋頭圓,竟然也成功,而且超好吃的,以後我們請人吃飯就多了這道甜品,沒想到中國大陸沒人吃過這樣的作法,這時其實就已有人向我要食譜了。
回到周六的廚藝交流會。四月七日早上十點多,姊妹們便紛紛自帶食材、器皿前來,擠進小麗她家那個不算小的廚房,但隨著人數越來越多,廚房竟然擁擠了起來,加上姊妹們嘰嘰喳喳,素恩忍不住說:「現在一共有七千五百隻鴨子在叫。」大家聽不太懂,她說有人形容一個女人聒噪起來,如同五百隻鴨子一起呱呱呱呱(這讓你能很快地明瞭我們當時的情景),而屈指數起來一共有十五位女人,不就正是七千五百隻鴨子?她這一說,大家哈哈大笑,仍然繼續呱呱呱,難得沒有男生的世界,此時不呱更待何時?
看著大家你說我講的,沒人出來搞秩序是不行的。我跟小麗交換了眼色,便用比七千五百隻鴨子更大的嗓門叫大家安靜,隨後便稍作安排,由小麗的好友兼鄰居袁瑞平首先開始,她教大家做好吃的蔥油餅。一聽蔥油餅,姊妹們立刻緊湊過來,又是你一言我一句的問話對答,我們再次請大家安靜,先聽袁瑞平總體說完,有問題隨後再提。要不將沒完沒了,這麼多女人湊在一起,最難的是控制大家的七嘴八舌,但一有她們興趣的事物,場面便隨即安祥協和。瑞平熟練得桿著面皮,一會兒倒油,一會兒抹勻,若不現場學,真的不知那絕竅在哪裡,不到幾分鐘的功夫,一張漂亮的蔥油餅出來了。
等她上鍋煎餅時,我們隨即請遇老師出場,教大家做好吃的發糕。姊妹們又將頭湊了過來,認真的聽遇老師耐心講解,過程有些繁複與講究(對我來說),但的確在現場看她作要來得容易,有人建議還是寫下食譜,趁著遇老師還在這裡,可邊學邊問。
然後就是我的芋頭圓與地瓜圓了。我自己做熟了覺得很簡單,三兩下就以為教會了大家,不過還是有人提出要我寫食譜,好吧!我們隨後決定等大家都教完後,弄個全套食譜分送大家。
接著換素恩上場,素恩教大家做的是韭菜肉餡餅,類似蔥油餅的做法,但餡多料實,她邊教邊煎,出來的成品一下子就進入眾姊妹的肚子裡了。到這裡大家邊吃邊學下,肚子都有些半飽了,陸陸續續又來了五位姊妹,湊成二十位,剛好是一萬隻鴨子。她們帶來現成的食物,有人說我們禱告感謝,好好的吃頓飯吧!學斌帶大家禱告後,桌上的食物立刻少去大半。
然後我們請馬姐出場表演,謙虛的她說她教的是家常菜,大家應該都會。我們信以為真,等看她作完後,個個瞠目結舌,這道「賽螃蟹」根本是國宴菜,難度極高,若沒親眼看她操作,哪能做出那樣的色香味俱全?這其中最重要是蛋白與蛋黃的操作手法,不在場的人即使有了食譜也可能不會,絕對需要現場實際看到才能抓到訣竅。
好了,我們有了蔥油餅、韭菜肉餡餅、發糕、賽螃蟹、芋頭圓,接下來還有甚麼呢?那就是大家最想學的焦糖布丁,十分的香甜可口,老少都愛。龍雲的媽媽自二月來探望兒子一家後,即常常做這道拿手的甜品拿到教會分享,由於是小孩們的最愛,許多年輕的母親總喜歡能親手做給自己的寶貝吃,因此大家在學這道菜時特別專心。
同時間,翟維已備妥發好的麵糰,準備親身教導大家如何快速作油條。由於她的油條特別香脆,眾人料定有特別的秘訣,除了親身看,也提問題記筆記,學習態度很感人。
由於這些要做成都得需花一段時間,這時就請龍麗萍的媽媽把她已在家中備妥的食材,醃好的肉絲、豆腐皮、青椒、芹菜、蔥薑蒜辣椒等下鍋炒,這道菜看似簡單,但要炒出豆腐皮的味道卻得步驟要對,同時烹煮的時間要拿捏得恰到好處。果不其然,一出鍋,大家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全部吃光,快到我來不及拍照(對不起啦)。
其他還有小麗的肉圓子海帶湯也是好吃到齒唇留香,只可惜身為主人的她忙裡忙外,沒時間教我們,我們就只能靠著自己的聰明照單學樣了。另有鄭莉作的玉米鬆糕、東平煎好的香菇嫩豆腐、海鷹的炸魚、學斌熬的一鍋八寶粥、袁瑞平在家作好的粽子等等煩不勝數,說不定還有我漏記的(先說聲抱歉)。真是恩典滿滿,可以想見這份分享的快樂!
喝完湯、吃完剛出爐的發糕、油條、焦糖布丁,我們喊著大家一起到客廳拍照留念,這算是教會今年正式成立姐妹會的第一場聚會,雖然我們過去在趙紅召喚下,幾乎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周日早上八點都會在成人主日學之前,找個地方喝咖啡互相打氣一番,但從未一次聚集過這麼多人,且每一位都很享受在當中的聯誼與學習。除了感謝神的愛在我們當中,也感謝小麗願意開放她的廚房,讓大夥兒盡興地炒炸煎煮,幾乎用完了她家一桶油,更不用說留下一堆髒亂等著她處理了。我們也開玩笑地說,還得感謝小麗的另一半元岡回南京了,要不這些呱噪聲,哪個男人受得了?
再次坐下來聊天時,小麗說她原先構想的第一次正式姐妹會是希望大家梳妝整齊,將最好的全部戴上,姿態優雅的來她家喝下午茶。這一說又引起大家的興趣,話題轉到了下午茶該配甚麼樣的點心等等,一萬隻鴨子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一時真是討論不完。但可預料的,必定會是個賞眼、賞心又賞口的時刻,我們就以歡喜禱告的心期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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