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兩篇格友論及母親的文章,深有所感。母親過世至今已十餘載,每每想動筆寫母親,儘管有太多想說的,卻都無法成文。家父家母都已過世,而且是在還不算太老的年紀因病過世。父親四十出頭,母親不到七十。對於父親在世的最後那段時間,我因為年紀還小,加上已是40多年前的事,印象已很模糊;但母親從生病到過世的幾個月時間,我記憶仍十分深刻。
如今我也年過半百,身體陸陸續續的出現一些毛病。有些是舊有的痼疾,以前可能沒對生活有太大影響,現在則是會影響生活品質,讓人想忽視都不可能;有些則是新的問題。雖然不是甚麼會決定生死的大事,但也已經起到提醒我人會衰老與死亡的事實,讓我開始思索與直視人生終點這件事。沒錯,不是下半場而已,是終點。
如果可能的話,我當然希望自己是無病無痛在睡夢中自然離世,但這得有多大的福報呢。對我來說,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病痛的折磨。雖然病痛不一定是老人的專利,但年齡與病痛成正比是現實,沒有的話是幸運。我曾經想過,如果我得了什麼必須『努力勇敢地與病魔搏鬥求生存』的疾病時,像陳文茜那樣,我會怎麼選擇?我想我會直接投降請老天快點把我收走吧(意思就是不治療)。因為這種搏鬥實在是太辛苦也太痛苦了,對我這種連打針都要別過臉的人來說,還是選擇直接豎白旗吧。我不做健康檢查,也不相信"早期發現,早期治療"這套說法。
特別是親眼見證過母親在醫院最後的那段日子(父親當年診斷確定癌末後,即返家休養直到過世),讓我每每想起都充滿了難受、不捨與恐懼的複雜情緒。病痛本身固然是折磨,治療也不遑多讓。聽說貓在知道自己即將離世前,會退居到沒有人的地方靜靜地離開,這是不是都市傳說我不知道,但這種作法聽來蠻符合我個性。如果是我,在知道離世的大概時程後,也會選擇這種逐漸退場的模式(如果現實允許的話),就像在派對裡不動聲色默默離場的那個人,然後有人會突然發現:咦,那個人甚麼時候不見了。不起一絲水花,彷彿從未來過,這就是我希望的離場方式。
或許有人會說,儀式的存在對於活著的人來說,在心理上還是有『到此結束,此後繼續前行』的必要性。這我是同意的。但人一輩子畢竟也就死這一次,該怎麼決定還是因人而異吧。為了避免現在一般對遺體的處理方式,特別是在醫院過世的狀況,往往是剛過世不久就要搬動遺體,一天之內入冰櫃等等。我甚至想過,最好是搬到一個乾燥寒冷的地方『等死』。就算變成木乃伊,也比放入冰櫃冷凍要強。因為信仰的緣故,安樂死是不考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