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今年台中市教育局的福，學校編班作不得手腳，常態編班的情形下，每班的學生平均素質落差並不會太大。阿偉老師的班因為有資源生，所以人數少了些，但反應快的學生也不在少數。

 

最近的進度是消化。這個章節免不了有些專有名詞，雖說要背的不少，但因為是自身常接觸的名詞，學生的接受度也是挺高的。

 

像是上到了消化腺，這玩意兒對國一的學生來說，算是頂抽象的概念──除了唾腺可以讓學生自己觀察得到之外，其他的全藏在體內，看也看不到。還好，當我鼓起我三寸不爛之舌，學生們還是可以有很多笑點爆出來的。

 

「……再來，除了前面講到的唾腺、胃腺和肝臟之外，」我在講台上，指著黑板的掛圖：「在小腸和胃相接的附近，還有個胰臟，台語念成『腰尺』，絕對不是『姨丈』！」

學生們就是這樣，你要是講到什麼音比較相近的名詞，他們就故意給你亂念，然後考試的時候，很多人就會不小心把搞kuso的念法當成是正確答案，煩得很。

 

『嗯，那我有兩個姨丈。』在全班的笑聲中，反應很快的阿黎臉上帶著些狡獪的笑。

「好啦好啦，大阿姨跟小阿姨對吧？這梗已經冷掉了，不講了。好，接下來呢……」我吐一下他的槽，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

『我有兩個「ㄧˊㄗㄤˋ」，一個就是我體內的那一個；』阿黎的聲量不小，還繼續用他的想法打斷我的上課內容：『另一個呢，就是我姑姑的老公……』

 

「哇噻！你家怎麼搞的？」我忍不住要吐槽他：「姑姑的老公居然被你叫『姨丈』！你們家好亂哦……」

全班一整個笑到不行：【哈哈哈……姑丈啦！阿黎好智障哦……】

『啊！說錯了，說錯了，』其實阿黎在話一吐出口便知道錯了，但更正的速度比不上我的毒舌，只好在事後補救：『是阿姨的老公才對！姑姑的老公是姑丈。』

「來不及了，」我朝著他搖了搖手指頭：「你已經洩漏了家裡重要的祕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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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剛剛提到的四個消化腺，」我繼續講課：「第五個便是位在我們的小腸壁上的腸腺……」

『哇！』阿黎笑逐顏開：『好神奇哦！我的肚子裡，居然有「延長線」耶！』

此話一出，又惹來全班一陣大笑。

「『腸腺』，是『腸腺』！」我臉上掛了一堆黑線：「聽清楚一點兒好嗎？更何況，你肚子裡有延長線，那插頭要插哪兒啊？鼻孔嗎？」

全班被我的毒舌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這些消化腺的玏能，最主要的目的是在分泌消化液，｣我繼續解釋著：「這麼說好了，如果你今天吃一塊很乾的麵包，而且沒有水或飲料，一定會很難吞……等等，這麼說好了，如果今天你在便便，便完之後，發現水箱裡突然沒有一滴水，是不是很難沖？你的消化液其中一個功能就有點像這樣，用來溼潤食團，方便前進。｣

 

『矮油～～～』全班笑了出來：『老師，妳這比喻很怪捏……怎麼拿吃東西來和便便相比啦？而且，現在還是第四節，待會兒就要吃飯了……』

「抱歉啦！｣我笑著說：「但這樣說，你們比較好懂嘛！而且，誰教學校排你們班的課，有一半都排在第四節，現在既然上到消化，你們就多擔待些，習慣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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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們的消化管，在吃東西的時候，每個器官都各自有它的功能。｣我繼續往下：「像是唾腺分泌唾液，裡頭便含有澱粉酶……｣

『小美眉！』阿黎自以為幽默地用諧音名詞，大聲地打斷我的話。

 

「哎喲～～～你怪怪的耶！｣我故意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阿黎，演得很誇張，接著轉向全班說：「你們評評理嘛，你們阿黎啊，肚子裡有延長線啦、唾腺裡有小美眉啦，而且他姑姑的老公竟然叫姨丈啦，你們說，他是不是天賦異稟啊？｣

全班的笑聲再次爆了開來，連阿黎也笑得直打跌。

 

「好啦，甭練肖話了啦，繼續上課！｣我中止了學生的笑聲：「所以，唾液裡的澱粉，可以初步分解什麼？對，澱粉，來，填到講義裡去。上個禮拜做了口水那個實驗，我們不是把唾液加到澱粉裡，放了一二十分鐘後用本氏液來測，結果就讓本氏液起了反應了嗎？所以，唾液裡……｣

 

『可是老師，』阿黎很認真地舉手打斷我的講課：『我們那組上個禮拜做的那個實驗，我的口水沒有讓本氏液起反應耶！』

「嗯，那有很多原因，或許是因為你的唾液量不夠，或者裡頭的酵素濃度不高……｣突然間，一個想法鑽進我的腦袋，忍不住要搞個kuso：「啊，對了，人家的唾液裡含的是澱粉酶，但你的是小美眉，當然沒有反應啊……｣

全班又是一陣大笑，阿黎的笑聲還是最大聲的。

 

「好啦！回來回來！｣我再次把學生拉回上課內容：「我們剛說到，吃東西時，每個構造都有它特定的功能。像是唾腺分泌唾液、牙齒用來磨碎食物、舌頭用來品嚐食物味道和攪拌食物，那麼，嘴唇是用來做什麼的？｣

『不讓食物掉出來。』用功的范范答出正確答案。

『用來kiss的！』正當我想讚美范范時，阿黎這個不甘寂寞的傢伙，又用高分貝的音量丟出一個意外的答案。

 

「嗯！范范說的是對的，嘴唇是用來防止食物從口腔中掉出來的。｣我給予范范肯定之後，還是忍不住轉頭對阿黎吐槽：「剛說你怪，是在開你玩笑。可是你真的是很奇怪捏……你在吃東西的時候，嘴唇的功能竟然是用來kiss的！這這這……你是要跟誰kiss啊？｣

學生又是一陣狂笑。

 

「哎呀！原來真正的高人是你呀，阿黎，｣我故作恍然狀：「搞了老半天，你先前那個『小美眉』的梗是擺在這兒的呀－－因為嘴巴裡有小美眉，所以嘴唇是用來親小美眉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