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on,我可不可以在這個學期初就上網公告徵午餐祕書?』某一天,小童問。
我們學校的午祕任期為一年,當初為了防弊,所以立法時規定最多連任一次;但為了工作交接承傳,下一任的午祕提前一學期減兩節課,一方面實習午祕的任務,一方面當作是「午祕特助」。當時小童為了不當導師,而且也不了解這是個「屎缺」的狀況之下,接下了這個工作。當時開會承認小童祕書助理的身份時,有老師就有意見了:「這個工作即將出缺,為什麼不先公告周知?搞不好有意願的老師不知道這個消息,不是白白讓人才跑掉了嗎?」
最好是啦!之前小強四處去問人,開會時不斷地放話,希望有意願的人來接洽,結果沒半個人回應,這下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傻瓜......啊不,是一個願意來接手的人,卻被說得好像午祕是個肥缺,學務處找熟人搞自肥似的!
小童一上任,老是嚷嚷著「上了賊船」,再加上原先校長調走了,新來的校長要求多得要命,什麼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插上一腳,寫簽呈又一退再退(他覺得你沒照公務人員的標準公文寫);教育局人事流動,自己不熟的業務,丟給各個學校,凸槌了就發第二版公文,然後再發第三版公文修正第二版的錯誤;給的任務又一項一項不斷地往上加,這也就算了,偉大的市長還很慷慨地每個人補助5塊錢,要各校要求廠商提升午餐的品質,用這五塊錢還要求用「有機」、「在地」、「非基改」食材......搞得小童看到我,都恨不得把我給拆了。
某一次的聚會中,所有人都在罵校長機車。因為他好喜歡開會,但若開會,能解決事情也就罷了,但他一抓到麥克風就完了,一個會至少得開三個鐘頭,而且都是他在「闡述理念」!
「還好,學校這個任期制度救了我,」我說:「我覺得我退下來的時機,真的是 the best time!」
之所以這麼感慨,是因為前任校長的風格比較自由,只要你的政策不要太離譜,是完全任你放手一搏的,所以,我在任內也開創了許多不一樣的記錄。
『妳是 the best time,』小童杏眼圓睜地瞪著我:『那我呢?』
「妳也差不多啊,」我笑了出來:「只不過多了個a字,是the beas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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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新校長的事,在這裡就不多說了,免得我又壞了心情。
只是某一天,小童說:『校長說今天跟我說:【午祕,到時候,妳要記得提出三個名單出來,好讓我勾選。】喵的咧,他不會以為,午祕真的那麼多人搶吧?能找得到人就已經偷笑了好不好?』
「可能校長也以為大家都傻傻地認為,午祕只要管驗菜就好了吧?」我說。突然間有個念頭閃過,笑了出來:「不然這樣吧,要是到時候找不到人,妳還是給他勾選,但是跟校長說:校長,這裡是三個人選的名單--一、阿鴻老師,二、阿鴻老師,三、阿鴻老師。請您勾選一個。」
大家聽到都是同一個人名,在場的全笑翻了。因為開學第一天,阿鴻老師就跑去跟小童抱怨:【市府不是一個人補助五塊錢嗎?怎麼菜還是這麼難吃?】
『這我也沒辦法啊,市府要求這五塊的補助,是「在地、有機、非基改」,請問一下,在地,你吃得出來嗎?有機你吃得出來嗎?非基改你吃得出來嗎?』看著阿鴻老師一路搖頭,小童說:『那也就只能這樣啊!』
但阿鴻老師只要見到了小童,還是不斷地抱怨午餐不好吃。所以,我才會開這樣的玩笑:「你就跟阿鴻老師說,你的意見我還是會反應,只是我口才比較不好,怎麼樣才叫好吃,不容易跟廠商表達,那不如你來當午祕,憑您多年擔任合作社經理或理事主席,交涉的手腕比較高明,一定能讓廠商有更符合您期望的表現。所以啊,下一任的午祕,就非您莫屬啦!」
『我上次也是這麼跟他說的,但是妳知道他怎麼回我的嗎?』小童說:『他居然說:【我是老闆的命捏!祕書這職位太小了,我做不來】。』
「那麼,妳下次這麼跟他說好了,」我忍不住又想惡搞了:「是是是,因為您是老闆,所以不能用午餐祕書這麼小的一個職缺來委屈您,我會跟校長建議,這個職稱要改,就改成『午餐事務行政執行長』怎樣?簡稱『午餐CEO』,夠響亮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