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時，我總愛舉例來引導學生的學習，但例子愈舉愈多，免不了會耽誤了上課進度。像前陣子，我先上動物行為，不小心講過了頭，於是上內分泌時，我便用powerpoint做投影片來上課，一來可以趕一下進度，二來嘛，也可以順便秀一下照片給學生看，看巨人症和侏儒症跟正常人有什麼不同、呆小病的患者有何特徵、什麼叫做「月亮臉」。果不其然，一張末端肥大症的摔角選手的照片讓學生high了老半天：「老師，真的有史瑞克喔？」

講完了男性與女性的性腺，我放了這一張圖，學生情緒一整個高張到不行：

『伊娃柯夫！』

『小馮馮！』

 

「之所以放這張照片，就是要說，」我看目的達成了，於是說：「萬一男生身上，有太多的女性荷爾蒙，就會變成人妖。」

我點了一下滑鼠，秀出下一張照片：

「有些人妖，你會看不出來『她』原來不是個女人。喏，像這張泰國人妖選美大賽的照片，如果你仔細看，應該還可以看到右邊這個人的喉嚨這兒有喉結。」

『哇～～好漂亮哦！』我點出下一張的時候，學生發出了驚呼，因為這個「美女」比很多女生還要正。

『哇！人妖長得可真漂亮！』阿佑讚歎著。

「是啊，漂亮吼齁！」我一邊按下滑鼠，一邊說：「可是當你跟著他的屁股跑，發現他上廁所時的姿勢，居然是這樣的時候……」

學生笑到不行：『那一定當場嚇到破膽……』

「好啦，不是所有的人妖都這麼漂亮哦……」我又秀出了兩張照片，學生笑到屋頂快掀開了來，因為，那看起來不像人妖，而是有變裝癖的怪叔叔。

 

『 那 老師，』小老師舉手發問：『變性人和人妖一樣嗎？』

「問得好！因為我下來就是要講變性人。」我又按了一下滑鼠：「這是某個名人國中時期的相片，他是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啊！』大家異口同聲地說：『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啊？老師，他誰啊？』

「他是誰？就是這個人。」我秀出了下一張相片，學生大叫：『莉菁！』

我再秀出一張河莉秀小時候和現在的照片，學生覺得很不可思議。

 

「變性人與人妖，最大的不同點，」我講解著：「就是人妖還保有男生的外生殖器，只是施打或服用過量的女性荷爾蒙；而變性人則是藉由外科手術，將原有的外生殖器去除，並重建原性別所欠缺的外生殖器。男生變女生比較簡單，女生變成男生的話，難度高了一些些，因為要做出人工陰莖非常難，不過像子宮就不見得會切除，像是這一張照片，便是全世界第一個懷孕的男人。」

 

學生又是一片驚呼：『哇噻！他有鬍子耶！』『他是懷孕還是發胖啊？』

「當時很轟動，報紙上的標題是『全世界第一個懷孕的男人！』，」我講解著：「我當時還以為是哪個正常的男人為了愛老婆，自願開一刀，把胚胎放到腹腔裡；但一看，才知道他的老婆因為疾病拿掉了子宮，但他們又渴望擁有自己的小孩，所以這個變性人老公想到當時自己的子宮並沒切除，那又何必找代理孕母？於是便決定自己來懷孕。後來他們又生了第二個小孩，都是女兒；另外一個變性人也來懷孕，就是你們看到的這個人。」

「這些變性人，因為身上沒有另外一個性別的性腺，」我繼續說：「所以，要維持第二性徵，只好施打，或是服用男性荷爾蒙或女性荷爾蒙來維持自己的後天性徵。像是莉菁他們這種男生變女生的變性人，就必須天天服用避孕藥。」

 

「有同學可能會問：『老師啊，既然男生沒有卵巢和子宮，』」我說：「『那麼他們變性之後，當然不可生懷孕，為什麼要吃避孕藥？』同學們，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啊……會不會是裡頭有女性荷爾蒙啊？』反應快的小老師立即回答。

「說得好！」我讚了她一句：「其實，避孕藥的成分，便是女性荷爾蒙，它是仿照人體每個月分泌女性荷爾蒙的情形讓女性服用，藉著外來的激素，來控制子宮壁內膜的變化。」

 

「這麼說吧，正常的女性，卵巢內的卵細胞在成熟的過程中，濾泡會釋放出女性荷爾蒙；而濾泡成熟過程的變化，同時也為懷孕作準備，刺激子宮壁內膜增厚，好讓受精卵能順利著床。」我解釋著：「當這個濾泡破裂、排卵之後，就等著受精；萬一沒受精，或受精後著床失敗，那增厚的子宮壁內膜便沒什麼作用了，於是崩落、排出，就形成了月經。」

 

「避孕藥的原理，就是讓女生口服外來的女性激素，用這些女性素來『騙』妳的身體，」我說：「讓妳的身體以為『啊，前面一個濾泡在分泌女性素，那我就不急著產生下一個濾泡。』，所以，這個時候，就不會正常地排卵。既然沒有成熟的卵排出來，那麼即使這段期間從事性行為，也就不會懷孕。」

 

「變性人當然不會懷孕，」我下了結論：「但有了避孕藥，『她』們就不必為了補充女性素，得常常上醫院挨針打女性荷爾蒙了。這樣了了嗎？」

學生大點其頭。

 

『老師啊，』平時挺搞笑的小高，突然一本正經地舉手發問：『啊要是我啊，不小心吃到了過量的避孕藥，會怎樣？』

「你吃到了過量的避孕藥啊……」我沉吟了一下，因為以前沒有學生問過這種問題。望著這個平時開玩笑時，總愛帶點兒黃色的小高，我靈機一動：「你可能上廁所的姿勢會是這樣……」

 

全班看到了這張照片，當場笑到翻掉。

「還有啊，有可能變成這樣，」我再點了滑鼠：

 

「或者是這樣……」

學生看到這兩張前面看過的照片，笑聲像是爆炸了一樣，整個實驗室都快被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