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江蕙突然宣布封麥!!」
看到電視上出現這個標題,當然震驚,但隨之而來的念頭,是一如她這次演唱會的主題--「祝福」--以半轉身的優雅背影,美麗地向不捨的歌迷祝福;而我們,也該給她深深的祝福,就如同歡送退休同事,恭喜她有另一階段的人生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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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想起了妃主任退休那年的事。
妃主任在事業上很有企圖心,她曾是體育國手,在學校擔任過訓導和教務主任,給人的印象便是強勢到不行--只要是她在的處室,學校便得以那個處室作為公轉的中心點運作。她最大的遺憾,是一直沒能考上校長。有一度,大家瘋狂傳說,輔導室才是風水寶地--之前的阿德主任、淑莉組長,都是坐在輔導室時才考上校長的;更猛的,是之前教務主任阿皇主任,考了很多年校長都沒上,直到轉任輔導主任時便考上了,而且,隔年調去別的學校,當了一年校長之後便退休了!
大家私底下都打趣著:「妃主任要真想考上校長,應該去當輔導主任才對!」其實,是大家受不了她的強勢領導風格,萬一她調到了輔導室,大家在教學上才不會受到那麼嚴重的箝制。因為她一直汲汲營營,想要的東西,絕對不會輕言放棄。所以,學校的政策,她若決定要執行的話,任何人都沒有置喙的空間。校長不同意怎麼辦?放心,她自有辦法搞定的。所以,有人還在背後把她比成了武則天咧!而每次考完校長放榜完,每個人都很識相,沒事儘量別進教務處,否則掃到颱風尾,算你自己倒楣囉!
也正因如此,在她沒考上校長之前,居然說她要退休,這可讓全校的人都嚇了一大跳,許多人的第一個反應是:「真的假的?別騙人了啦,她又還沒考上校長!」,等到確認消息來源是真的時,大部分的人接下來的反應是握拳往下一蹲:「yes!」
當然啦,礙於場面,許多人會在妃主任面前意思意思一下,說:「主任,不要走嘛,我們會很捨不得捏~~」,但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嘀咕:「太好了,千萬別反悔說不退休了!」畢竟不想受太多拘束的人還是居多。
某一天,教學組長A和她底下的幹事J開始有了動作,想要發動全校聯署,請妃主任留下來。但,誰會去簽這種名,讓自己不開心呢?所以,籌劃了老半天,兩個人想出了一個辦法,A負責找新進同仁簽名,J就負責搞定各辦公室的資深老師。她們將一大張紙褶了又褶,褶到只有巴掌大小,然後跑去「騙」老師們:『啊因為妃主任要退休了啊,所以,你要不要在這邊簽一下名......』很多老師以為是要為妃主任送行的祝福卡片,想也沒多想,便簽上了自己的大名;比較謹慎的人,會多問個幾句,知道她們的意圖後,便很客氣地婉拒了。
『妳要不要簽名?』某一天上課鐘聲響,J出現在大辦公室裡,看見S老師,便很積極地問。
「簽什麼名?」S一頭霧水。
『啊就妃主任要退休了啊!』知道S是很精明的人,J不敢打迷糊仗:『就請大家簽名,希望妃主任能繼續留下來,不要退休。』
「喔~」S一聽,頓時沒了興趣,因為她認為,妃主任自己要退休,便是自己有規劃,何必強人所難?再加上這時有課,想也沒多想,就揮了揮手,離開了現場。
【哎哎哎,妳知道嗎?】隔天,校園出現了這樣的耳語:【聽說,昨天J去大辦公室找S簽名的時候,S生氣地當場拍掉J手上的聯署書,結果J淚洒樓梯間耶!】
天哪,可不可以再誇張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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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主任要是退休的話,我們學校的升學率一定會下滑,』A則是對新進老師們催眠:『到時候學生不來念我們學校,學校就一定會減班,到時候學校超額,第一批超的,就是你們這些新進來的老師,因為我們學校的規定,就是「後進先出」!』
結果搞得人心惶惶,這下子,膽小點兒的,便忙不迭地簽名;忿忿不平些的,便直衝校長室,怒問校長:【憑什麼我們新進人員,就活該倒楣要先被超額出去?】
反正在A與J的分進合擊之下,兩張紙攤開來,洋洋洒洒地簽了數十個人名。而這些人,有一大半的人還不知道自己簽了名去「慰留」妃主任!
更好笑的,是某次開招考資優生的會議上,A突然抖了這兩張「聯署書」出來,說:『主任,這是有些同仁的聯署,希望您能繼續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為D中奮鬥......』然後BLABLABLA地說了一大串,還當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借問一下,】開會的老師們突然間愣住了,只得低聲問身邊的人:【啊今罵係底搬叨一齣啊?】
真是圈圈叉叉的咧,那年,妃主任剛好碰上「五五專案」,若不在那年退,她的退休金至少蒸發四十萬;更何況,她還答應了某間私立學校,退休之後要去擔任教務主任的,豈是妳一個教學組長這樣蹩腳的伎倆就可以撤回的?當然啦,妃主任四兩撥千斤,輕輕巧巧地就將這場面化解得船過水無痕。只是自此之後,A「三秒鐘落淚」的大絕,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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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給人家祝福,就別讓對方為難。看著媒體不斷播報著某某某出來喊話,希望二姐「再考慮清楚,歌壇需要妳」,我實在為二姐感到難過--四十年,已經奉獻了她大半生的歲月了,也夠了,讓她美好的歌聲,長存在自己的心中,也是很棒的事情啊!
還有,媒體們,拜託你們,江蕙只是退休封麥,別老是搞得像是什麼告別追悼的回顧特輯,弄得像是在詛咒她死了一般!
江蕙,妳將歌聲留給了我們,這次,輪到我們給妳祝福,祝妳在退休後的人生旅程,海闊天空,自由自在。妳毋須再為任何人唱歌,只需要,過著妳自己最自在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