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懷念以前,段考的時候,總會放兩個半天的溫書假──老師不用心繫著學生一整天,可以利用那個下午好好改考卷、備課,或是趁機休息休息。也不知道哪個天才,說有學生會趁著放溫書假、家長顧不到,跑去玩水溺斃,不能讓父母好好放心,所以取消了溫書假──切~~依照這種邏輯,學生上學途中有可能出車禍被車撞,所以學生是不是乾脆都禁止到學校來?有學生在放假時間,會出外逛街,也有可能發生意外,那要不要全體住校,然 後把 老師一次給操死?
老師們是最「好打」的一群──你不能計較,因為你必須秉持著「教育愛」和滿腔的「熱忱」,否則就不佩為人師表!這是啥子論調?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還要馬兒愛耍寶,怎不把馬兒氣得想上吊?
不談這種氣死人的議題,反正就木已成舟了,我們還能說什麼?教育部還不准在一天之內把所有的考科一次考完,所以啦,便會有學生早上第二節考完一科,然後等到那天的第七節才考下一科,中間要經過四節自習課,要學生怎麼靜得下心來考試?
學校常常利用段考的連兩堂空堂的時間辦研習,一來讓老師別那麼無聊,二來也可以配合上頭消化些研習時數。像是今天,學校弄了個什麼「蔬果中硝酸鹽對健康的危害」的研習,聽得大家愈來愈憂鬱──肉類太不安全了,前陣子大家反美牛反到失去理智,因為大家一聽到「狂牛症」「瘦肉精」之類的話題,便彷彿立時得了不治之症一般;反了老半天,這下可好,發現不只牛,國內的豬、鵝、鴨全被檢出比培林更毒的玩意兒!精彩的還在後頭,國內的雞有禽流感,連豬的口蹄疫疫情也在蠢蠢欲動……所以,我們這些已屆中年的老師們,怕死豈不死的心態下,有人已經決定多吃蔬食,誰知道今天的講師給我們帶來另一個噩耗──國內的肉品還有規範硝酸鹽的含量上限,但蔬果卻完全沒設限,而我們獲得硝酸鹽的最大來源,竟是來自我們以為最健康的蔬菜!
『那要怎麼辦,才能去掉蔬菜裡的硝酸鹽?』阿鈴憂心忡忡地問。
「洗菜的時候,多用流動的水沖掉唄,」我答:「畢竟那些硝酸鹽的主要來源,還是農夫洒的肥料。」
【妳別聽她胡謅啦,】坐在我旁邊的學姐忍不住開口:【沖水根本沒有用……】
《……很多人問我,那洗菜的時候,多沖一些水,是不是就可以把硝酸鹽洗掉?很遺憾,答案是不行。因為這個硝酸鹽是累積在細胞裡頭的液胞裡,不像農藥,是殘留在蔬果表面……》這時,主講者講的內容,剛好為學姐的話作了最詳細的註解。
「欸……抱歉,我收回剛剛跟妳講的錯誤訊息,用水洗沒有用……」我尷尬地轉頭向阿鈴表示歉意。
『蛤?那要怎麼樣才有用?』阿鈴聽了更憂心了。
「不知道。」我說。
【所以我一直在等她說,但她說了這麼久,還是沒講到。】學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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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人發明一種藥啊,〉大家在一邊聽,一邊私下悄悄談論的時候,老鹿突然一本正經地說:〈所有食物的營養全都在裡頭,方便得很,吃下去之後,可以七天不用再吃東西。〉
[蛤?那這樣人生有什麼意義啊?]小童大惑不解。
〈當然有啊!〉老鹿說:〈這樣你就可以把這些吃東西的時間省下來,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真的嗎?」我的心裡打了個突。在學校,我也算是個「博學多聞」的人了,因為我常會去留意一些希奇古怪的新聞,但我好像沒看過這方面的消息。或者是我遺漏了也說不定,別急著去跟人家辯,或許今天可以多學個新知──我這麼想。
『真的哦?那我們怎麼沒在市面上看到?』滿妹問。
〈因為這種藥到現在還沒辦法量產,〉老鹿回答:〈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老鹿給吸引過來了,好幾個人同時問。
〈因為那種藥丸一顆有排球那麼大。〉老鹿自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大家這才明白,原來白白被老鹿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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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日照不足,植物不能有效地行光合作用,也可能導致植物體內的硝酸鹽累積,因為實驗証明,光合作用可以消耗它體內累積的硝酸鹽……》等了老半天,台上的講師還是在繞著「植物體內會有硝酸鹽累積」的原因打轉,這時大家聽了一節多的課,但還是沒聽到怎麼因應。
「啊,那我知道要怎麼降低蔬菜裡的硝酸鹽了!」從講師的話題中,我有了靈感。
『真的哦?那要怎麼做?』阿鈴和學姐很專注地問。
「她不是說要植物行光合作用可以消耗掉硝酸鹽嗎?」我說,學姐和阿鈴點頭以示同意。
「所以啊,妳們在買菜的時候,」我往下解釋我的論點:「最好挑那種帶著根的,而且得要求老闆別把根去除。」
『吃植物的根哦?』學姐納悶著:『因為她剛剛說硝酸鹽不會累積在根裡頭嗎?』
「不是,」我搖了搖頭:「是妳把菜買回家之後,先再把它種回土裡去,再曬他們幾天太陽,讓它多行個幾天的光合作用再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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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隔天,學弟在講,我才省悟,講師說了許多似是而非的論調──硝酸鹽其實對人體的傷害並不大,比較可怕的是亞硝酸鹽;而亞硝酸鹽與蛋白質或胺基酸化合成亞硝胺,才是致癌的危險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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