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的交通，

真的很擁擠。

下午四點廿六分從斗六北上的火車，

從入口上車，

就進不了車廂，

算了…就站在門口好了。

我盤算著，

自強號車速快，

一個小時四十分就可以回到苗栗了！

再怎麼擁擠，

忍一下就好了！

可是，背部好癢…手都不方便抬起來抓癢。

保持著「無法移動」的位置，

斜看著門外快速後退的農田、電桿和房屋，

到了田中、員林、彰化，

終於到了台中。

在台中之前，

因為不斷上車的人潮，

我已經從「無法移動位置」進化到「不能移動手腳」的地步，

車子在台中站停妥，

車廂內的旅客一一從我和另一乘客中間狹窄的走道下車，

隔一會兒，

有位媽媽背著小朋友、前方拉推著行李、後方跟著她的女兒，

在車站等著上車的旅客一直在看著，

就在媽媽快到門口時，

一名一直在說話的東南亞地區國家的小姐突然間衝上車門，

連帶著，她後方一群友人也緊接著要擠上來，

後方的小妹妹跟本看不到前方的狀況，

我站在門邊忍不住和媽媽同時發出聲音，

媽媽痛罵那位小姐：

小姐，妳急什麼？大家都還沒有下車，妳擠什麼擠？

（這名小姐可能聽不懂，但意會得到車內車外眾人憤怒的眼神……），

而我的話是：危險，小心一點！（順手要去拉小妹妹的手臂，沒拉到，因為對面的旅客比較近，已出手扶住小妹妹）

這名外國小姐感受到情勢不妙，

立即靠在車門最外側的邊邊站好（本來沒有空位的），

車廂內的旅客一一下車，

大家才注意到，至少還有十來位旅客要下車，

我心中讚佩那位媽媽真是罵得好。

旅客都下車了，

那位外國小姐立即再往上走，

她的後方，則跟著五、六位與她同行的男女友人，

她原本就要硬擠在車廂與車廂之間的走道，

後來大概覺得太狹窄，

就引導著友人往後方車廂走，

隔了一陣子，

又看到車廂內有人被擠出來，

那位外國小姐直直地「擠」過人群，

往前方車廂走，

後方跟著她那背著大背包的男性友人，

碩大的背包經過時，

ｋ了沿路好幾名遊客…

在車門緊閉前，

還有一男一女兩名遊客最後上車，

他們就擠在車廂下月台的走道空隙上。

上車後沒多久，

這一男一女兩名外國友人開始聊天，

一開始，兩人對話還算輕聲，

一問一答，

他們的聲調快速起伏、字好像都黏在一起發音一般，

有時，男生則接個電話，

此時，女生就靜靜地不說話，

但只要電話一停下來，

兩人又會開始說話，

而且聲量愈來愈高、笑得愈來愈大聲，

車子才離開台中站沒多久，

我發現，

不只我們所在的車廂與車廂相連的空間，

只有他們的聲音，

連靠近我們的兩節車廂部份，

也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

全場就靜靜地聽他們兩人「談笑風生」，

雖然他們講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但從表情、語調，

可以猜出兩人聊得很快樂，

快樂到忘了別人的存在，

雖然他們周圍的人是擠得動彈不得。

車子從豐原啟動，

下車的旅客不多，

但空間稍稍寬敞了，

兩名外國友人似乎更快樂，

愈來愈大聲，

此時，

我身旁小男生的手機響起了流行歌曲，

起初，是放在包包裡傳出的歌聲，

我看了他一眼，

很多人看了他，

但兩名外國友人沒有感覺，

……繼續聊，

小男生把手機從包包拿了出來，

……繼續聊，

手機的歌聲愈來愈大聲，

……繼續聊，

此時，我看到對面有兩名先生也拿起手機，

一人接上耳機，自己聽自己的音樂，

另一名先生則不斷地操縱手機，

但似乎也沒有什麼事。

這場戰爭，全場沒有對談過任何一句話，

但那對男女外國友人一直在聊天

而小男生手機中的歌曲則一再重播，

我和站在身旁的另一名乘客都沒有移動，

但那位乘客更讓我佩服，

只是直直地看著對方聊天

最後，

我們在苗栗站下車，

晚間六時多了，

一群遊客下車來，

而那對外國友人和小男生，

還是在自強號的車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