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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與體制的戰爭】指考風暴The Exam / 生命理賠師Worth
2022/06/17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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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內,兩部電影深深撼動了我。這兩個新片很有機會繼續在今年得獎!

MOD199非業配,再度出擊思索~體制如何扭曲生命的定位!人又可以在體制之間做出什麼巨大改變!? 

盡量嘗試不劇透的討論。 

2021 Worth 美國白人女導演Sara Colangelo從布朗大學藝術系碩士畢業20年繳交的成績單,2010她已獲選為美國獨立製片最受矚目的25位新人之一。其後在日舞影展也備受重視。就在她2018Netflix招募之後,本片的成就來自最美好的人生景象!她有很好的原著小說"What is life worth?"(有關911賠償),改編劇本。兩位大牌男星(Michael Keaton, Stanley Tucci)搶眼的對手戲。成熟的美國拍片環境。 

2022 The Exam 則是伊朗/伊拉克庫德裔男導演Shawkat Amin Korki 在屢屢獲獎之後,逐漸把議題從庫德族的種族滅絕,拉升到伊拉克庫德族女性的生活面。他1973年出生於伊拉克庫爾德斯坦,1975年逃離軍事壓迫,被流放到伊朗25年才又重新回到伊拉克庫德獨立自治區。

Korki 回到家鄉,在伊拉克庫爾德斯坦(Iraqi Kurdistan=伊拉克庫德族地區)

  • 2006”Cross the Dust”APSA編導演和製作他的第一部故事片,贏得了許多國際獎項,並被提名為首屆亞太影片導演成就獎。
  • 2009 “Kick Off “12FIPRESCI 第二部長片獲得了個國際獎項,包括坎城費比西獎。
  • 2014《石頭上的回憶》迄今已在國際上贏得 14 個獎項,其中包括 2014 年阿布扎比電影節阿拉伯世界最佳電影獎、APSA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獎,相當於伊拉克的官方奧斯卡獎。
  • 2022 The Exam由他自編自導。演妒夫的也是位導演。提名卡爾維諾影展最佳影片,聖塔巴巴拉影展贏得最佳劇本加拿大Victoria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最佳影片(導演所得的獎)

他每一片都受到重視,不過大多局限在非主流影展。片中演員在西方世界幾乎無人知曉,反倒是導演在「台北電影節」備受歡迎。 

從兩片兩位導演的背景就可以看得出,來自兩個截然不同世界! 

相同的是,他們用溫柔的鏡頭去敘述處理一個殘忍慘痛的事件啜泣,二者都充滿著理性與感性間的對抗~~無論是個人內心,或是人與人之間~~讓觀眾急著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相反的是,美國人在敘述自己國家的傷痕時,必須把醜陋的疤痕遮掩掉,塑造出一切回歸平靜滿足的假像。說出來也無妨,不過就沒了票房奸笑! 

而在伊拉克庫德斯坦,導演必須用考試這個巨大的人生關卡,塑造許多緊張卻又充滿趣味的內容,盡量以點到為止的方式,把他想說的話放進去。說出來也無妨,不過可能會出人命詫異

預告片(今年4月才在台灣上映

【指考風暴】2022 The Exam 2023/06/29下片; imdb 7.2 

這一片最美的鏡頭,大概都出現在預告片了~它以故事取勝。 

第一印象,原來庫德女性這麼自由﹗不但無需遮面,穿著也很自在。而且有那麼多女性參加大學考試。而他們所住的城市Sulaymanyah看起來相當繁榮,街上的交通工具還是以汽車為主。考場主任還是個女性! 

女主角其實是資深的電視演員,飾演要參加考試的「羅珍」Rojin’s (Vania Salar)之姐。羅珍是在戰亂下生長的女孩,明顯沒有受到很好的教育。她的愛人兩年前在海上失蹤。

已育有一女的姐姐絲蘭Shilan (Avan Jamal), 知道父親即將續弦,要賣掉房子,所以想盡辦法要把羅珍嫁出去,父親講好的對象其實羅珍一點都不喜歡。 

姐姐不停的遊說羅珍,務必考過大學考試,否則隨即她的命運只有嫁人一途。 

起初你會想,是不是姐姐覺得羅珍不當嫁給不愛之人?但整個過程幾乎都是姐姐在奔波,想盡各種辦法籌錢,去尋找可以幫忙作弊的的人,去買護身符,去冒險犯罪。姐姐努力的程度簡直到了廢寢忘食,時常把孩子託給好朋友照顧。 

逐漸的導演會讓你慢慢看見許多蛛絲馬跡,彷彿只是絲蘭賣魚的丈夫誤解老婆外遇的問題.......隱隱約約的,你也看見絲蘭必須要脅父親才能讓妹妹繼續考下去。

  蘇萊曼尼亞Sulaymanyah 所在與風光

這僅只是他們一家的問題嗎?懷疑 

看起來考場主任不就是個成功的女性嗎?難道導演只是想說明女人受教育的重要性嗎? 

趕緊動動手指查資料。 

原來分布在四個國家的庫德族自治區(伊朗、敘利亞、土耳其、伊拉克),其中對伊拉克庫德族區占比最高,為伊拉克人口的1520%。非常痛心的發現,伊拉克庫德族女性的人權,是其中最糟的 

影片中電視都在講伊拉克更北城市「摩蘇爾」的戰況,依照時間算大約在2017前後,20177月伊拉克已從IS手中收復殘破不堪的摩蘇爾(上圖)。電影也隱約提到這裡(Sulaymanyah) 已經沒有IS了。其實這是庫德族的痛,他們當初可是幫著伊拉克把IS打走的人。 

而伊拉克庫德區20179月舉辦獨立公投,公投雖然以93%高分過關,但隨即伊拉克政府軍便進駐這個石油豐富的地區,並讓選出來的總統黯然下台。這一次庫德人並沒有以戰爭反擊。 

許多伊拉克的文化也深深地影響了伊拉克庫德族自治區。包括「因榮譽殺人」honor killing,大多因為妻子逃跑或者外人前讓丈夫丟臉;女人沒有婚姻自主權、家暴、多妻制、謀殺女陰、女性生殖器閹割(是的..不只在非洲尷尬)回教世界裡就是伊拉克、伊拉克庫德區最嚴重。 

但庫德族男人原本並不太在意直到1988年,庫德女性還會被關在集中營被強暴作為懲罰尖叫 

庫德族婦女的解放運動,開始於1953年一篇雜誌開始女記者報導女性所受迫害問題(Women’s Voice),運動逐漸擴大,其後庫德族第一位女性法官Zakiyya Hakki成為婦女運動的領導者。關懷女性學者如 Shahrzad Mojab (1996, 女性)Amir Hassanpour (2001, 男性)開始對當權者提出抗議,前者更明確的指出,伊拉克庫德族所謂的愛國運動,基本上很大一部分就把對婦女的壓抑迫害掛勾於內。 

女性的順從與否變成了愛國與否的象徵 

21世紀伊拉克庫德族自治區的政府剛成立的時候,法條上的確給予了女性更多的從政權利。然而伊拉克庫德族的所謂男女平權,一直都是膚淺表相。相較於土耳其或敘利亞的庫德族,則女性有較多公平待遇。 

直到2015聯合國把庫德族女性的議題搬上檯面時,尤其是伊拉克庫德區,政府忽然開始覺得不能假裝問題不存在了。 

聯合國資料顯示,2014年,6082位女性因所謂的榮譽殺人而被殺,或被迫自殺。這個人數相當於伊斯蘭國在伊拉克所殺死的庫德族女性人數。 

2013時報導伊拉克庫爾德社會除了提及上述問題,但也認為已出現了現代化和婦女角色發展的跡象。經濟機會、政治意識、教育發展以及庫爾德婦女對社會挑戰的反應,都有助於改變婦女在庫爾德社會中的角色。 

20142015年,這樣的問題有增無減。2015登記有案的家暴為7436 件,其中3000名女性死於家暴。六大城市中,125位女性自焚而死,200人則是被燒死。家暴案件的比例占婚姻數的44%,主要的原因都是不遵從丈夫。 

兩個女人在無情體制下的掙扎,沉重的話題就說到這裡。 

討論的緣由是想證實導演埋下的線索…..

對於伊拉克庫爾德社女性的未來,我想連導演也毫無頭緒。他的鋪陳那麼隱晦,彷彿希望不激怒男性。他讓故事裡的丈夫有了名正言順生氣的理由。 

當本片在2021卡爾維諾影展提名最佳影片時,我總是想著,能夠在伊拉克庫德斯坦放映嗎? 

曾經一度,印度人因為女同性戀電影加上女性的被壓迫,而火燒戲院......... 

BBC  

【生命理賠師】2021 Worth 2023/06/29下片; imdb 6.8/ 爛蕃茄7/10

2020日舞影展首映,Netflix 2021/9月上映。 本片是律師的回憶錄,自然以他的視角為主。

兩大影星演技較勁實在大快人心,劇本台詞也都相當犀利。他們的訴求都沒錯,卻也不夠完美或窒礙難行.然則於其間,一版一眼的Feinberg律師,逐漸了解了什麼叫做”人性化的需求” ,逐漸看見每個受難者家屬的心靈,就如同醫療必須因人而異 individualized!。 

底層非法移民和過世CEO家屬律師猶如地獄與天堂,對於賠償金要求大相逕庭 

沒有過多的哭哭啼啼,給予受害者或其家屬足夠的尊嚴其中兩個案例直得注意 

  • 消防隊員家屬~~不要求賠償而要求改善消防員設施因過世冒出婚外情二女,律師決定給與平等補償......
  • 維吉尼亞州同性伴侶~~無法得到賠償,但因他的案子使其他州調整法律,嘉惠其他同性伴侶

(講這屁話的是小布希總統)

★ 最有興趣的就是那位真實世界的大律師,Kenneth Feinberg是The Victim Compensation Fund (V.C.F.)的總負責人special master. 他擔任過許多大型受傷害案件的群體訴訟的協商。 

他在各個法學院教授侵權法入門。在賓大法學院的課程The Segal Lecture討論常常出人意表adjunct professor ,本片是從他的回憶錄What is life worth ? 改編而成。 

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一個人願意無償參與「911受難家屬賠償基金」這個複雜而巨大的案子呢?他覺得為了拯救國家不要因為大量針對航空公司的訴訟、導致經濟崩盤,責無旁貸。 

因為他早有許多類似的經驗,比如說擔任過橙劑 (越南退伍軍人與製造商)、石棉人體傷害、Dalkon Shield (一種子宮內避孕器導致骨盆感染) 和DES(婦產科有名的致癌致病致畸安胎藥物)案件的特別負責人。

身為律師,他不認為談錢是齷齪的。這是實際的問題,他讓受害者或是他們的家人能夠繼續活下去。他認為法律訴訟曠日費時,而且受害者最終可能一無所有得不到賠償。因此協商賠償才是有效率的。 

窮人(會議居然安排廢墟邊) vs. 華爾街肥貓的律師

然而911賠償基金,人數多達2000多人(其後擴展到搜救隊員等級的長期傷害共約7000多人),他必須面對的傷痛,每一個人都是私人的傷痛,獨立的傷痛,狀況迥異的傷痛。而國家告訴他,他必須讓裡面80%的人接觸協商賠償以及附帶不訴訟的條件,才能使國家免於經濟崩潰。

這時候出來了一個人,Charles Wolf ,一個異議份子Activist.他非常理性的成立了一個網頁Fix the Fund, 把這位名震一時的律師所開出來的條件逐一挑出毛病。他告訴Feinburg:"我的老婆不是一個工程師,不是一個數字。"

閱讀這兩個男人的心事,就好像「理性與感性」一樣。最終理性必須屈就於感性的多變,而感性必須屈就於理性處理問題的能力。 

★★★ 電影中把兩個人拉在一起的是歌劇音樂。這也是我的興趣。雖然不知真假。有三首我認為是比較明顯具有代表意義的: 

1、當律師的心確定要參與這個偌大的計劃時,也同時是他的新屋正要開始建造的時候。兩件事情都是一旦開始就不能挽回的否則前功盡棄。他做下來在自己的音響唱片房內獨字用耳罩聽了這首於是我將遠行》(來自歌劇La Wally)——

“Ebben! Ne andrò lontana” Callas

------ 我會一個人去很遠的地方 / 就像虔誠的鐘聲的迴聲 / 在那白雪中 我會去,/ 我會一個人去很遠的地方 / 在金色的雲朵中 (片名出現時....) 

由於片中的音樂都開得並不大聲,幾乎所有的版本都不有名。版權費比較便宜。

2、當兩人第一次正式會談時,Wolf在律師辦公室等待時放的音樂,他聽得出是Bartoli在林肯中心的錄音。選字歌劇莫札特狄托王的仁慈,似乎意味著律師希望這位行動者,能夠對於他龐大的助人計劃與以寬容。以下非林肯中心版本:

 Parto, Parto, Ma Tu Ben Mio Cecilia Bartoli 

歌詞前半: 我去,但是,我最親愛的/ 再次與我和解。/ 我會成為你最想要的 / 讓我做你想做的事。 

3. 兩人進一步會面其實是巧遇在,兩年後的紀念音樂會上,那時舞台表演的是現代歌劇I lost a sock 選自Lost objects 

音樂 Michael Gordon, David Lang, Julia Wolfe/歌詞 Deborah Artma / 導演 François Girard / 製作Bang on a Can

電影中音樂大約開始上述音樂440秒左右。第一段與第二段的交接處。 

Lost Objects (官網簡介)是以音樂形式對記憶意義的探索。以巴洛克清唱劇為骨幹、重疊上現代器樂,是對被遺忘的人們、事物、儀式和思想的紀念。Michael GordonDavid Lang Julia Wolfe 與複調作家polyphonic writer Deborah Artman 合作鍛造出奇怪而美麗的多重文字和聲音。

與清唱劇相同,《失落之物》由 3 名聲樂獨奏家和 30 名聲樂合唱團在如神話般美麗的舞台上演出。有如是座祈禱廳,或是首讚美詩。《失落的物品》要求我們停下來思考自身所被賦予的每件事物、人、動物和想法….” 

我查不到這齣戲劇是否有在紀念音樂會中演出,它發表於2001,很可能早於911。其中作曲家Michael Gordon 2006另為了911事件做了一個現代絃樂四重奏與奇怪人生的曲目the sad park (全曲). Part 1Part2 ; Part3part4 (受911啟發的音樂創作)

以下是表演片段:

看來應該是聽了一半就走出來的兩個人,又再碰到﹗ 

歌詞正好顯示出911事件本身帶給人們的衝擊與空虛,也是這兩位看似立場對立其實都想在事件中得到一個解決的共同心聲 

而現代音樂,常常在音樂上故意不解決,延續你對事件的不安,直到最後一個音。 

因而吧兩個不安的男人看不下現代歌劇,卻在門外進一步了解對方得到某種穩定力量。 

這時國會給予律師的期限200312/22日即將到來,而律師還離80%的目標很遠,心中徬徨但是又不能得到完美的公式”… 

反而Wolf心有戚戚,告訴律師一句亡妻曾安未過他的話要記住你不是那座(拯救失敗)就放手吧 

【參考後記】資料主要來自賓大

Feinberg 出身 Feinberg Rozen, LLP 合夥人,該公司於 1992 年創立。

  • 1967 以優異成績獲得麻州大學法學士
  • 1970 獲紐約大學法學院法學博士學位,擔任參議員Ted Kennedy參謀長
  • 1970 1972 紐約州上訴法院的法律助理
  • 1972 1975紐約南區美國助理檢察官。
  • 1975 1980 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特別顧問
  • 1977 1979 參議員Ted Kennedy 行政助理
  • 1980 ~ 1993 Kaye, Scholer, Fierman, Hays & Handler 合夥人
  • 1983 橙劑案件被高層封鎖
  • 1992 Feinberg 在華盛頓特區成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 2001 司法部長約翰·阿什克羅夫特任命Feinberg 911 受害者賠償基金的特別負責人——主要是因沒有其他人想要這工作。
  • 2009 ~2017 肯尼迪總統圖書館基金會董事會主席

此後二十年裡,Feinberg繼續壟斷他偶然發明的法律市場:為災民提供賠償便利。2009 年被任命為華爾街“薪給沙皇”,負責監督接受聯邦救助資金的公司高級主管薪酬。2010 Feinberg Group 為擔任 200 億美元 BP (英國石油公司) 深水地平線溢油賠償基金的管理人,2013桑迪胡克小學大屠殺、2012賓州州立大學性虐待醜聞、2012科羅拉多州Aurora的戲院槍擊案受害者、2013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和奧蘭多 Pulse 夜總會槍擊案的受害者等等,處理了賠付計劃。 

Charles Wolf羅切斯特理工學院畢業後搬到了曼哈頓。在柯達擔任了 14 年的銷售代表,後於安麗擔任直銷業務。加入了鄉村輕歌劇團唱男高音。 

1988 年,Wolf遇到了他未來的妻子凱瑟琳,她是來自威爾士古典音樂訓練鋼琴家,也是倫敦業餘歌劇團菲爾比奇協會的伴奏。一年後,他們在凱瑟琳的家鄉威爾士結婚。12 年後,當凱瑟琳 40 歲時,她在 911中喪生。那時她剛剛開始在金融公司 Marsh & McClennan 擔任執行助理,辦公室位於世貿中心北塔 97 層。 Katherine 的工作是早上 9 點開始,但老闆最近要求她 8 點 30 分到。因此早上 8 點 46 分,當第一架飛機撞上北塔時,凱瑟琳剛剛進入辦公室。 

Wolf聽到轟隆聲時正在他公寓裡,距離不到一英里,目睹飛機撞入北塔。傷痛後他迅速努力推動911 倖存者權利,從改革 911受害者賠償基金的運動開始。亦即本片。 

他的第一個要求是延長人們在襲擊後尋求醫療的賠償時間。由於他的努力,從24小時增加到96小時。

基金同意Wolf加入其行列後,他繼續代表911受害者家屬。在與參議員、總統和外國官員的會晤中一直擔任受害者家屬的發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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