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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購小知識】 【CHANSON 強生】彩色鑄鐵六角啞鈴(5KG-2支入)
2021/12/02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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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健身器材學問真的很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運動傷害

因為很多朋友因為工作時間原因,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健身房健身,底下提供選擇的方式供大家參考

•休閒型健身器:上班族比較容易疲勞,可通過健身來醒腦提神,可選用登高器、健身車、划船器等。

•成長型健身器:青少年的健身減肥更強調全面性、科學性,各種仰臥撐架、拉力器、啞鈴、握力器等都適合青少年使用。

•功能型健身器:適宜中老年使用,以健身長壽為目的。身體健壯的,可選用跑步機和健身車及飛標等;身體欠佳的,可選用各種按摩器,目前市場上有一種神效搖擺健身機就特別適合這類人使用。

•健美型健身器:適合女子使用,如三四磅重的小啞鈴、收腹器、健身轉盤、體操墊等小型用品,還有一些舒筋活血的小型磁療機和按摩器等都可以起到健身減肥的效果。

•綜合型健身器:家中備有一台多功能綜合型健身器,集跑步、划船、騎車、登山為一體,男女老少皆宜。購置健身器無須貪大求洋,只要見效快、適合您,價格合理,小也無妨,也並非要買進口品牌。
最近我們家在momo挑的這一款【CHANSON 強生】彩色鑄鐵六角啞鈴(5KG-2支入)就是非常大推啊!

這個運動牌子,在一些社群媒體與網紅開箱直播都很大推,一款兼具入門新手與老手的好神物

而且價格親民,入手難度很低,所以對於手頭預算有限的家庭

這款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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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產品說明







品牌名稱
重量
  • 0kg~5kg
商品規格
  • 重量:5kg(約11磅 x 2入)
    材質:鑄鐵、PVC
    尺寸:23 x 10.5 x 9(cm)
    顏色: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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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題,心里想著始終還是在自己沒有電腦只有手機慘不忍睹的情況下付出近兩個月的敲頭挖腦才慢慢創造出的生命不但擁有著近一年沒有繼續被我鼓搗的悲哀人生而且還被我在榕樹發了一次之后就深深雪藏起來的可憐命運。想了一下,干脆再發到這兒,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繼續寫下去……  【卷一 陌生的熟人】  【1】  不知道幾萬米上的天空風的速度有多快,還在天邊的烏云頃刻就涌到了頭頂,像是一群烏鴉呼嘯而來,轟鳴著一場雷雨即將到來。蘇銘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雨天,特別看情況還是這么大的雨,起身關上窗子,繼續看著手里的課本。  嘩嘩嘩地像是有一大塊霧蒙蒙的布遮住了世界,這場雨,大的無法想象。  這場雨,一連下了五天,而五天后,就開學了。  “我今天高三了!”第一堂課是班會,蘇銘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幾十雙眼睛,閃爍著幾乎都是黯淡,擔憂緊張。本該是充滿激情的宣言被蘇銘讀的像是趕赴刑場的死囚那樣悲壯。班導皺著眉頭說:“蘇銘怎么回事,語氣激昂點,再來一遍。”  “我高三了!”這次班上的同學感覺蘇銘好像變成葬禮上的司儀,念著悼文。班導臉色很難看,揮了揮手示意蘇銘可以下去了,蘇銘放下演講稿,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班導在臺上念著演講稿,聲音是不是激昂慷慨頓挫有力蘇銘不知道,他一直看著窗外,天空像是用油墨畫上去的淡藍,夏季的風從窗口涌進來撩動著劉海,操場的綠茵場上有著幾道飛奔的身影追逐著滾動的足球。就好像一直在追逐著那個足球,誰都想帶著球一路順利的將它抽進球門,但是總覺得那個足球好像總和你的腳無緣。  【2】  似乎永遠也帶不了那個在面前挑逗翻滾的球。  蘇銘在大家的眼里是一個品學兼優談吐文雅的乖孩子,總是喜歡白色的衣服,放學時塞著耳機推著自行車的他像是黑黑的舞臺上只有他擁有著刺眼的聚燈光。“你不用等我了,老師找我有事,晚點回去。”一條簡訊發來,蘇銘扯下耳機,將目光從英語課本上移開來望了望坐在走廊窗邊位置的夏清揚,便將書本塞進背包挎在肩上走出教室。  遙遠的天邊金黃色的,和路邊一男一女中間牽著的小孩臉上的笑容是一個顏色,溫暖幸福的金黃。  騎著車穿過幾條馬路,又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棟老房,門口有幾個大嬸在侃天說地的,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她們的哄笑聲。  “阿蘇,你媽等著你吃飯嘞。”蘇銘淡淡的哦了一聲推著自行車走過。  “你們說那姓左的死女人怎么那么好命,兒子次次考試第一,男人也不跑。”聽到背后隱隱的話,蘇銘握著車把的手突兀冒出了幾條青筋,好像用了很大的勁一樣。  白鼠被關在圓圓的籠里,不停的跑,拼命的跑以為能夠跑出這個籠子,但是就算累的只剩一口氣筋疲力盡之后也跑不出,眼前的依然是那個籠子,反復的在眼前經過的籠子。  蘇銘感覺自己就像白鼠,被關在一只無形大手創造的籠子里,日出日落反反復復看著眼前的家。  住的地方是方方的圍樓,一共三層,四方都是住戶,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空地,一旁有三個壓水井,三十多戶人家洗菜洗衣服都在那里,黃昏的光線似乎從哪個角度也照不進這個天井,從門外走進好像天一瞬間就黑了下來,漆黑的過道只有三米來長,過道那邊是昏暗的世界,與身后尚且的光亮形成極鮮明的對比,前進一步就是漆黑不見底的懸崖,站在猙獰的崖邊似的。轉角放好自行車,蘇銘上了樓,于是又踏上了崖邊。  站在三樓,黃昏的金光撒在身上,似涂染料一點一點從頭上開始抹,慢慢抹到腳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少林寺里的銅人。哪條樓道都掛滿了衣服,人走在下面感覺頭頂倒掛著一只只蝙蝠,讓人在想若是在這里動靜稍大一些會不會驚醒這些一只只像盯著美食的黑暗生物。  房東不知道到底如何想的,樓房也不修繕一下,起碼弄得漂亮有燈光一些會有更多人來租嗎?蘇銘從三樓望去,自嘲笑笑,不修繕租客也滿了,而且似乎還供不應求。  插進鑰匙,一轉,鐵門發出似乎不堪重負帶著歲月的吱嘎聲顫抖著打開,一股異味撲來,屋里一片漆黑,關上門蘇銘按開燈,快步走到客廳沙發,給沙發上的女人翻了一個身,一大股排泄的臭味像火藥味隨著炸藥爆炸一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蘇銘快步走到廁所拿起便盆帶著手套一點一點將排泄物從女人臀處褲子上抹到盆子里,然后將墊著的塑料膠紙丟進盆子里。整個過程熟練地好像做過許多次,蘇銘除了微微皺了下眉頭就再看不出任何表情。  六點到家一直忙到七點,幫女人洗凈了身子洗了衣服并在房子噴了清新劑之后蘇銘才呼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蘇銘用袖子擦了擦額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沁出的細汗看著躺在沙發上安靜的女人,非常有頻率地眨眼,七秒眨一次。“媽,你這一躺就躺了八年。”低語著像自語又像說給女人聽,屬于自己的金黃,近在咫尺卻讓人感覺那么遙不可及。  風扇的扇葉在一邊呼呼的轉著,不停的轉,像是一個旋轉的黑洞將男孩沉靜的目光吸扯進去,他給躺著的母親喂了一杯水便去做飯了。  時間在靜靜的寫字聲在沙發上女人均勻的呼吸聲在扇葉的呼呼聲悄悄到了八點半,鐵門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擠進門來。  “回來了。”在兒子的陳述句中男子唔了一聲換下臟兮兮的衣服走進廁所。聽著鍋里熱菜的水燒開的咕咕聲,蘇銘腦子卻想著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方法。  “今天你媽排便了?”  “嗯,還有爸你在吃飯的時候其實可以不用說這些的。”蘇銘低著頭寫字頭也不抬建議道。  “這是學費生活費,不夠的話和我說。”  “嗯。”抬起頭,父親堅毅輪廓分明的臉龐映入眼里,皮膚因為長期在工地干活的緣故曬得如巧克力般的暗黃,略顯滄桑的手正將一沓紅色鈔票推向桌子中間。蘇銘將那沓不是很厚的卻是父親辛勞的心血拿起放在旁邊,100元的鮮紅像是在蘇銘面前潑了一盆血液般,從頭淋到腳,一種叫心酸的情緒如同一群遷徙的螞蟻從腳開始爬,一直爬到心臟,然后螞蟻們的頭頭發現這里好像是個筑巢的好地方,開始肆虐的占領。  “辛苦了,讓你受這種罪。”  “沒有,媽媽才辛苦,我回房寫了。”低下頭,將書本和錢裹到一塊便回到房間,看著男孩的背影,他輕輕地嘆息。  在門關上那一剎,蘇銘的眼睛終于藏匿不住那些盤旋在里邊調皮的淚,任由它們順著臉頰呼嘯落下,落在那懷里的書本和錢上,發出啪啪的聲音。平靜的擦了擦眼,蘇銘走到書桌,將臺燈擰開,桌子邊有張照片,是一次春游的全班合影,蘇銘靜靜地凝望了幾分鐘,便繼續著屬于高三的作業。  一邊的風扇呼呼的轉著,時不時把旁邊的書本吹動一頁一頁,卻依然吹不翻哪怕一頁。窗外蟲子此起彼伏的叫聲被扇葉狠狠攪碎,再和著沙沙的書寫聲一起揉進心底。  【3】  有人說做夢的時候眼球會亂動。那么沙發上的母親閉著眼睡覺的時候亂動的眼球又是代表著什么?在夢里你看見了什么?在你的夢里那個陪伴你的男人是不是還是那么俊郎?那個小孩是不是還停留在十歲的光景?你知不道那個小孩已經整整十八歲了,那個男人也陷入了一種叫歲月的漩渦了,這些你知道嗎?你能不能把你的夢講給我聽......  【4】  炎熱像將軍又重整旗鼓地帶著一群小兵囂張的向這城市發起擂鼓轟轟的進攻,雨后的濕涼兵敗如山倒,天氣再次變的很熱。  騎出曲曲折折盤根錯節的居民區,蘇銘一眼便看到站在馬路對面一顆香樟樹下的夏清揚,女孩靜靜地看著這條胡同,零星的陽光像甩出畫筆的油墨一樣撒在身上,斜劉海被清晨的風不時撥動著,像貝多芬彈琴的手般在劉海上彈出一曲曲樂章。據她說,自己這個名字是爸媽取的,出自“有美一人,清揚婉兮。”蘇銘撇了撇嘴,大把人叫清揚,你這還盜用了某洗發水品牌的名字。  很多時候很多事很多習慣沒什么原因,也許在你做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慢慢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成的習慣。蘇銘記得入學第一次放學時,在單車棚看到了同班的夏清揚,本著同學一場抬頭不見低頭見便打了個招呼。然后等紅綠燈時發現后面的夏清揚,詫異地問了聲好,之后兩人邊進行沒營養的話題邊騎到舊城區的十字路口,看到夏清揚有和自己分道揚鑣的跡象,蘇銘鬼使神差的說了句:“我快到家了,明天上學一起唄。”  說完蘇銘就不知所措了,只好停下一只腳撐在地上等待事態的發展。  夏清揚抬頭看了看,好像看到了離這不遠的家,回過頭說:“可以阿。”便擺過車頭騎遠了。  蘇銘摸了摸鼻子,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第二天蘇銘走出圍樓的大門才想起昨天自己的無心之邀,心跳再次激昂起來。待走出胡同果然看到僅僅認識一天的同學時,蘇銘感覺臉燙燙的,圍繞自己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的尷尬。  這次也和那次一樣,一路無話。  走進教室,蘇銘的出現就像演唱會出場的明星一樣吸引了觀眾的目光。  夏清揚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兩米的蘇銘,一身的白體恤就像有魔力般的吸引了班上大部分同學的目光,如同凝聚了整個教室的光亮,這光亮,有些刺眼。空氣中飄著一些細小的塵埃,這些本是很難看到的,但是在這背影后,夏清揚突然好像看到有幾團這樣大大的塵埃浮在眼前,伸手一摸,摸到的卻是有些濕潤的眼眶。她隨之走進教室,擋住了部分陽光從門口照進教室的亮,那些目光從白色背影移到這個女孩身上。  夏清揚清晰的看到同學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凝聚不到一秒的時間,就低下頭了,好像在無形的說,阿,是她啊。而之前說的,阿,是他啊!  阿,是她啊。  阿,是他啊!  【5】  傳說中有那么一種鳥兒,一生只唱一次,那歌聲比任何生靈的歌聲都優美動聽。  人的一生也許只有那么一次徹底綻放的機會,但綻放的光芒卻會讓所有人感覺非常刺眼。  如果有機會就盡力去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芒。  也許,你根本就沒機會去綻放,沒機會去追逐那翻滾的足球,這比追逐不到還要可悲。  【6】  體育課,操場上的同學似乎都是忙碌的,足球籃球乒乓球羽毛球,跑步跳遠體能訓練,看臺上也是三五成群四五結對的聊天。  夏清揚坐在看臺上,孤零零的她看起來有些像異類般,手里拿著瓶礦泉水看著遠處籃球場上的蘇銘,白色的身影那么明顯,一邊站著群女生不知是在看球還是看人。  “清揚,高三了,你也知道同學都需要一個更加好的念書氛圍。”班導喝了口水,發現夏清揚依然低著頭,繼續說,“老師想盡辦法也提升不了你的成績,所以老師建議你調到9班去,為了班......”  “老師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夏清揚抬起頭以一種平淡的語氣不等面前這位老師說完就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丹看著這個學生的馬尾一甩一甩好像在無聲地嘲諷自己,撇了撇嘴低聲說,“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貨色,待在1班你不要臉我還要臉!”說完摸出電話編輯了條短信:“夏清揚她同意調班了。”按下發送,幾秒后提示短信發送成功。  夏清揚想著昨天下午班導的話,突然感覺一大股熱氣撲來,不知道蘇銘什么時候坐在自己的旁邊,白色的T恤一半在陽光下,一半陷入陰影,劉海和眉毛眼睛形成一團光也照不亮的漆黑,“好熱,你在發什么呆?”  夏清揚拭了拭有些紅的眼睛,將水遞出去說:“沒什么,給。”  蘇銘沒有一點遲疑地接過擰開瓶蓋就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喉結一上一下的,好像奏成了夏日清涼的歌。  她突然想起泰戈爾的一句話:“離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遠。”  他此刻離我如此之近,卻為什么感覺好像好遙遠。  好像我們之間有一條溝壑橫亙著。  我踏不過去,他也邁不過來。  那句話還有后半句,“最簡單的音調,需要最艱苦的練習。”  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遙遠的地方有一雙目光看著他們。  【7】  最簡單的音調,需要最艱苦的練習。  而最近的人,你卻不一定最了解。  “今天我晚點回去,你就不用等我了。”食堂里,夏清揚忽然說道。  “哦,好阿。”蘇銘看著微微低頭的夏清揚,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說話。  “吃不吃點紅燒肉?”蘇銘看著女孩飯盒里的青菜皺著眉頭問。  “不要。”因為嘴里有飯菜,夏清揚的聲音感覺甕聲甕氣的。  “你又不胖,干嘛不吃肉阿?”有點奇怪的語氣。  “貴,吃不起。”  蘇銘聞言,心里本來那股想將自己的紅燒肉夾過去的沖動生生被這句話絞滅,好像認識這么久,自己根本不了解面前這個女孩。  她究竟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有什么習慣?  我好像只知道她喜歡青菜,喜歡喝礦泉水。  吃完飯洗碗的時候蘇銘問:“高三了你想過考什么大學?”  夏清揚頭也不抬的說:“就我這成績考什么大學。”語氣好像不是在說她一樣。  “我把我筆記給你吧,有什么不會的問我。”  “得了,又不是沒試過,老師也想過辦法,還不是老樣子。”  蘇銘有些無奈,夏清揚的成績很讓人吃驚,還是大吃一驚那種,在高一的時候夏清揚成績名列前茅,只是高二后就直線下滑,像坐標系里的y軸,只不過箭頭朝下。直到班級最后一名,吊末班車尾,她的成績就像一道復雜的高數題讓人費解。  在肥沃的土地上,長出來的草都那么青翠都飽含著生命力。而貧瘠的地方,長出的草參差不齊,有的缺少水分,有的缺少某些元素,有的被蟲啃噬地千瘡百孔。  快樂的詞語就那么幾個,負面的詞語卻那么多。  成功的理由是努力,勇氣,而失敗的借口卻這般多。  雖然人生下來都是一樣的,但家庭卻不一樣。  有句話說,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他們有他們的笑容,我有我自己的悲苦。  她的笑容我似乎都有過。  可我的笑容好像沒在她臉上發現過。  她心里的悲苦我好像也不曾有。  喂母親吃飯時,蘇銘突然想起那句話“貴,吃不起。”看著面前的兩碟素材一碟紅椒肉再加上一碗平菇肉湯,再看看坐在輪椅上的母親,突然間他有那么一種錯覺,自己在夏清揚眼中就像那牽著父母快樂的小男孩。  “媽......”蘇銘有些哽咽。  女人的臉上很平靜,睜開的眼睛里的目光像一池靜止的水潭那樣深邃,不見一絲波瀾。  高三的課程在一開學就迅猛的像咆哮而來的海浪將整個人淹沒。作業之多就連蘇銘都有些吃力。寫題的時候他就在想這么多作業這么多知識要查漏補缺不知道夏清揚在家里是怎么過的。  第二天,蘇銘沒有看到站在那里的夏清揚,來到教室下意識地朝夏清揚那里望去,看到的卻是空空的課桌,一本書也沒有,配上周圍的學生,頗有種人去樓空的意境。  早自習課上,蘇銘給夏清揚發了個簡訊,“你在哪里?”五分鐘電話自動關閉屏幕,十分鐘之后也沒再次亮起來。  這時,前邊的學生甲悄悄問:“那邊是誰沒來啊?”  學生乙:“那個夏清揚。”  “夏清揚?哪個啊?”想了想,發出疑問。  “就是那個成績倒數第一名拖后腿那個啊,真不知道她怎么學的?虧她還是考進1班的。”  “噢,那怎么不來了?”  “聽說調到9班去了。”  “哦,走了也好,拖后腿的家伙。”  帶著心事,蘇銘挨到了下課鈴響。摸出電話還是沒回信,蘇銘撥了過去,但是卻無人接聽。想了想,蘇銘起身決定去找夏清揚。  “蘇銘!”剛走過講臺,就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過頭左麗麗抱著一堆作業站在自己旁邊。  “什么事?”蘇銘問。“李老師叫你早自習下課去辦公室一趟。”左麗麗甜甜地笑著。  左麗麗是留著像動漫一樣的彎彎劉海,扎著的兩條小辮搭在胸前,號稱班花也是班長的她成績只在蘇銘后面,老爸是公安局里的一把手,她的光環比起蘇銘一點也不弱。  八卦的同學甚至傳言蘇銘和左麗麗是一對。只是這些謠言蒼白的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貌似是......神女有心而襄王無意。  【8】  蘇銘略微皺著眉頭和左麗麗站在辦公室。  “蘇銘啊,你成績最好但是卻沒有委以要職,老師有時候心里都有些歉疚呢。”李丹看了看站著的兩人,微笑著道。  蘇銘笑了笑,說:“沒事的李老師,我沒事的,您有什么就說吧。”  “呵呵。”李丹微笑著,“你也知道現在高三了,更是到了大家認真努力學習的時候了,你成績這么好,不能辱沒你這塊璞玉,左麗麗是班長,你就當個副班長,平時多照顧下其他同學,把班集體的成績提上來,你也不要藏著你的學習方法哦~”  “老師我當然不會藏著捏著,只是這......”  “哎,左麗麗成績只比你差一點點,你就屈就一下嘛。”  “是啊,蘇銘,為了班集體,你就貢獻點自己的力量吧,大不了你當正的我做副的。”一旁左麗麗也說到,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吧,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做好的。”蘇銘苦笑著。  “那行,蘇銘你先回去吧,不要讓老師失望。”李丹笑得眼睛都彎了。  看著蘇銘離去,李丹說:“這下行了吧,答應你的都做了,麗麗你記得在你爸面前好好說說。”  “老師放心吧,那我先回去啦。”左麗麗開心地說。  “好,你先回去吧。”  看到一邊試卷上寫著蘇銘,李丹喝光杯里的水,心想,哼,成績好了不起,什么人,還不是人家左麗麗對你有意思!  還沒走到9班上課鈴就響了,蘇銘皺著眉頭倒回班上。電話還是老樣子沒收到回信,想了想,午飯的時候見面了再問問吧。  想摸電話看看有沒有信息或者來電卻無奈發現早上出門時忘記帶手機了。夏清揚呆呆地看著窗外的走廊,心底想的那個人一直到午飯也沒有出現,這感覺就像小時候準時的等著的動畫片卻沒播出而是被其他節目霸占了一樣失落帶著難過。  也許我和他的距離就這樣慢慢會越來越遠吧。  “嗨,清揚!”夏清揚回過神來,發現戴小白正微笑著站在旁邊。  “什么事?”  小白聳了聳肩,“新轉來的同學,為了歡迎你來到文科里最差的班級,請你吃個飯接風洗塵唄。”看著夏清揚,戴小白眨眨眼問:“不會不賞這個臉吧。”  看著這個男孩,夏清揚有些無奈,從早上班主任介紹了自己之后,這個人就一下課就找自己聊天,還頂著個關心新同學的大帽子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夏清揚看了看窗外,心想也許他不會來了,遲疑了下她就答應了這個邀請。  【9】  在這個宇宙中,存在著一種力量,叫做引力,是指具有質量的物體之間相互吸引的作用。質量大的星球會吸引質量小的星球,就像地球圍繞著太陽,月亮圍繞著地球一樣。  宇宙中也存在這種情況,兩顆星球因為之間的引力而相互旋轉,不碰撞不脫離,叫做雙星系統。除非遇到其他東西撞擊脫離軌道,它們就會一直這樣相互旋轉。  意外總會發生,一天,其中一顆星球被外來的隕石撞得飛離開去。  夏清揚感覺被撞的很痛,似乎心臟在那一刻劇烈收縮停止了一瞬間,重新跳動時還隱隱地痛,針扎般。  如同科技鏡頭一樣感覺自己偏離了軌道在飛速后退,四周的一切在飛速遠離自己,背后就像有一個望不見邊的黑洞張開腥口將自己淹沒,那種想喊出來卻發現根本喊不出聲音的難受。  隔著熙攘的人頭,看著那邊的蘇銘和班上的左麗麗坐在一起,哦不,是以前班上的。蘇銘臉上帶著笑容,兩人似乎聊到什么開心的事般。  夏清揚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好像變輕了,輕飄飄的,與蘇銘之間存在的引力似乎在慢慢變輕變淡,而且像慢鏡頭一樣細細的能感覺到,正在變輕。  他不知道我在等他一起吃午飯嗎?  也是,左麗麗什么條件都比我好。  那我曾經有沒有被你放在心上呵護呢?應該有的吧......  “你看到什么了,眼紅紅的?”  安靜沉悶的世界像突然響了一個霹靂,一雙大手突然橫亙在這世界,占據了全部的視覺。回過神來,戴小白正舞著爪子在自己眼前晃。夏清揚搖了搖頭,說“沒什么,吃飯吧。”說完低著頭扒拉起面前的食物。  小白看著這個心情好像并不大好的女生,說:“哎,高高興興的請你吃飯,你要微笑啊!”  “你要微笑啊!”蘇銘看著自己,從口袋摸出一個棒棒糖,嘀咕著,“每天小賣部老板娘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的。”  你要微笑啊!  在不高興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吃你的飯,廢話真多。”夏清揚用筷子狠狠戳了戳一塊肥肉,扒在飯盒的角落。  “哈,你不吃肥肉啊,我最喜歡吃了。”一雙筷子在夏清揚呆滯的目光下伸過來,非常準確而穩當的夾起那塊依稀還能看見兩個小洞的肥肉。也在戴小白滿足的神情中,肥肉落入虎口。  “你......”回過神來,夏清揚哆嗦。  戴小白嚼了幾口,奇怪的問:“我?我怎么了?”  “你......我吃飽了!”夏清揚端著飯盒起身。  “哎,你,我......”戴小白指了指夏清揚,又指了指自己還剩一點沒吃完的飯,最后他吃勁得吞下肥肉,就像被人掐著脖子的鴨子,戴小白嘀咕了一句肥肉真難吃就起身追過去。  清涼的水打在手背上,流下,最后順著水槽沖到下水道流進下水溝。夏清揚看著淚水一顆顆打在水里,濺起一滴兩滴水,然后匯進水流消失,就像消失在了時間長河中。  曾經蘇銘也會把她飯菜里的肥肉夾進自己的嘴巴然后吃掉,只是在高二父親走后就沒有過了,因為那之后自己就再沒買過葷菜了。  這些,都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  深吸一口氣捧起一把水沖了沖臉,正低頭揉著眼睛,戴小白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你吃飽了?你在干嘛啊?”  夏清揚猛的抬起頭,“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誒!”說完就拿著飯盒走開。  “呃......”戴小白手里拿著筷子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了。  “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嗎?”左麗麗順著蘇銘的目光望去,卻發現遠處那個被自己弄走的夏清揚正起身走出食堂。  “那不是夏清揚嗎?她怎么和一個男的在一起?”  “沒什么,我也不知道,吃飯吧,待會兒回去我把我的學習方案整理出來。”蘇銘搖搖頭說。  “好啊。”左麗麗甜甜的笑著。  蘇銘沒注意到左麗麗的笑靨,腦海回放著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幕,一個帥氣的男生從夏清揚飯盒里夾起一塊肥肉放進自己嘴里。那個男的是誰?夏清揚怎么和他好親密的樣子。  【10】  每一場青春都像一塊干凈的土地,青春里的那些情感就像一顆種子,發芽慢慢生長,成了毀之不滅的痕跡,這些痕跡藏在心底,怎么也忘不了。盡管藏的很深,但在孤獨的時候它總會悄悄浮現,一次又一次撕扯著心臟。  夏清揚走在校園里,她感覺那個種子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悄悄地發了芽,只是自己好像沒有足夠的養料讓它茁壯成長。  戴小白撐著欄桿,望著下邊,本來想和夏清揚一起放學回家的,不管多遠,走一段也好啊,但是看到夏清揚陰沉的表情這個想法只能以后在實現了。  戴小白看到夏清揚走到單車棚,那里以自己的目光已經只能看到淡淡的身影了,呼了一口氣,他正想轉身下樓眼睛都余光卻發現有個人站在夏清揚的身前。  好像是個男的。  小白感覺自己的心莫名地突了一下,自己是怎么了?他搖搖頭哼著小歌下樓。  等紅綠燈的時候,蘇銘終于開口,“你怎么調到9班了。”  夏清揚看著蘇銘,黃昏的的光芒照在蘇銘的臉上像極了動畫片里的比卡丘,黃黃的。“李丹說為了班集體,就把我調走了,對于一個瘟豬來說,9班才是她的生存環境。”  “那......那個男的是誰?和你一起吃飯那個。”小心翼翼的口氣。  “9班的,說給我接風洗塵。”語氣平淡,夏清揚看著顯示器,離綠燈還有二十五秒,“你今天和左麗麗吃飯了?”  蘇銘抬頭看了看背向夕陽的夏清揚,看不出什么表情,答道:“嗯,今天班導弄了個副班長的大帽子給我,說要我分享學習心得帶動班集體,于是左麗麗就找我商量商量怎么個帶動法。”  “噢,我走了應該很好帶動吧。”夏清揚笑了笑。  看著這個笑容,蘇銘不知道怎么說。“走了,明天見。”夏清揚踩動自行車。  “哎,我明天把我筆記給你,爭取讓你早點回來。”蘇銘大聲喊道。  “麻煩!”遠遠的,夏清揚的聲音傳來。  回到家蘇銘看到隔壁的張大叔一家正大包小包往外搬東西,“張大叔,搬家啦?”  “呵呵,是啊,換了個工作,走啦!”蘇銘點點頭。  打開門,發現父親正坐在沙發邊低著頭看報紙。“爸,我回來了,你今天沒上班嗎?”蘇銘放下書包問。  “嗯,城北的活干完了,工頭就讓休息一天,明天去城南那邊的工地做。”蘇爸放下報紙,笑著說,“走,帶上輪椅,和你媽出去走走。”  蘇銘雙手托著輪椅,看著背著母親的父親,眼眶漸漸紅了,自從八年前母親在一次交通意外后就再沒有醒過來,反而花光了家里的積蓄,從市中心搬到了舊城區,父親也因為照顧媽媽辭掉了工作,那時自己才十歲。聽到母親成了植物人的時候,小蘇銘就感覺父親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至今蘇銘都還清晰的記得當時蘇爸顫抖的身子顫抖的問句:“那她什么時候醒的過來?”  白大褂甩下一句“運氣好幾個月就醒了,運氣不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就走了。  當時蘇爸一下子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癱倒在小蘇銘懷里,嘴里念叨著,“不,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  那時小蘇銘人小力氣小,但是他還是堅定地抱著爸爸,不讓他倒在地上。  就如同現在父親堅定地背著媽媽,盡管身軀被壓的佝僂還是堅定地背著。  今年父親已經43了,離五十歲不遠了。  出門時,天井里有幾個婦女指指點點低聲議論。但是指點對象都沒有看到似的。  夕陽的余暉撒在三人身上,蘇爸推著輪椅,看著如今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的兒子就是一陣感嘆,“八年一眨眼就過去了,你也長這么高了。”  “爸,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一座要我仰望的高山。”  “哈哈,貧嘴。”蘇爸哈哈大笑,很欣慰,心里想著,“小蘭,看到我們的兒子沒有,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爸,我想問你,就是你當時怎么沒有丟下我們母子倆離開呢?我沒什么意思,只是想聽聽。”蘇銘沉默了下,開口問到。  “離開?不瞞你說,兒子,我也想過離開。”蘇爸抬頭看著前方,頓了頓,笑著說:“你媽當年沒有看不起我,她不顧老丈人家的反對離家出走而是跟著我來到這里生活,你媽除了我還能依靠誰?我能離開嗎?再說還有了你。”  “也許,如果當時我狠點心不讓你媽離家出走跟著我,她現在就不會這樣了,能過得好上千倍萬倍。但是這樣也就沒有你,兒子。”蘇爸停下腳步,看著蘇銘。  “爸,如果媽能醒來,要我死我也愿意。”蘇銘看著父親,語氣非常堅定。  “哈哈,傻兒子,你愿意你媽也不愿意。是吧小蘭?”蘇爸開懷的笑著。  “爸,你笑起來好像年輕了十歲,要經常笑。”  “也就只有和你媽出來散步的時候才能這么放松。”  “我有點好奇你和媽怎么認識的,給我說說你和媽的故事唄。”  “唔,那時候文革結束沒多久,你爸我就出來打工了,在......”  夕陽下,兩個人推著輪椅一個說一個聽就這樣越走越遠,看起來就像一對夫妻牽著一個小孩越走越遠。  余暉撒在他們的背影上,像是抹了一筆燦爛的金黃。  戴小白今天有些煩悶,回到家里沖了個冷水澡,就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屋子里的空調嘶嘶的往外冒著冷氣。  “阿嚏!”小白抖了抖。正想拉上被子不料門砰的被打開。“兒子,是不是感冒啦?要不要緊?去醫院看看啊。”一個婦女沖進來焦急的問。  “哎,你是不會敲門的哦?”戴小白一把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害什么臊,你老媽又不是沒見過!”戴母砰的一聲又關上門,“感冒了去醫院看看啊!”  “嘁!”鼻子重重哼了一聲,心情更加不爽。  戴小白從房間出來,“去醫院啊?身上錢夠不夠?媽陪你一起去吧。”戴母正看著電視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  “給我拿點錢,晚飯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戴小白面無表情。  【11】  如果說最接近彩虹的是什么,那么就是夜晚每個城市都會有的那炫目迷離的霓虹燈。戴小白騎著自行車不知道走了多遠,在他看來,現在夜晚的習習涼風比房間里的空調要更舒適些,嗯,霓虹燈看起來也比母親順眼多了。  一直騎出離家不知道多遠的地方,好像從城市這一邊騎到另一邊,有些疲倦的戴小白隨便在路邊選了家環境還不錯的餐廳就停下車子。  “先生您好,需要點什么?”  戴小白疑惑地抬起頭。  夏清揚不知道怎么會在這里碰見戴小白,她一直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電視上的巧合,但是她卻說不清這里和學校隔著十萬八千里為什么能遇到這個人,遇到也就算了,但是卻還是在這種場合。  戴小白從有點愕然的夏清揚手里拿過菜單,說:“你在這里打工啊?我要一瓶青島,花生,你要不要坐下喝點?”  半天沒反應。戴小白又疑惑地抬起頭,發現這個新轉來的同學在發呆。  “嘿,花生~”戴小白舞著爪子。  “啊...哦,好的。”夏清揚有些慌,心里卻在想今天是第幾次看這貨的爪子了。  “你要不要一起喝點什么?”戴小白翻著菜單問。  “不好意思,工作時間。”夏清揚恢復微笑,只是看起來頗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戴小白看著一邊忙碌的新同學,時不時喝口酒抓幾顆花生丟進嘴巴。但是他無奈的發現夏清揚至始至終都沒正眼瞧過自己,就連加酒加花生都是另外的服務員。  期間老媽還打來電話傳達一位做母親的擔憂。  一直到十點半。桌子上擺著七瓶空酒瓶,戴小白終于等到夏清揚換班。  “嘿,你吃東西沒,我請你吃炒米粉,我知道有一家的特好吃。”戴小白起在車上興奮的說道,他自己也沒發現心里的不快不舒服早就不知道什么時候煙消云散了。  夏清揚面無表情騎著自行車,不說話。  “哎你別一副死人臉好不好,你又沒得絕癥的。”戴小白打了個比喻。  “你怎么不問我今晚的事?”輕飄飄地一句話,在這喧鬧的地方戴小白都差點聽不見。  “有什么奇怪的,打工嘛,很正常,這世界誰不是為了錢打工?”  夏清揚看了一眼戴小白,臉上浮現莫名的笑容,說:“小白,帶路,炒米粉。”  “你就沒有看不起我?”夏清揚語氣有些低沉,撥弄著碗里的炒米粉,其實她早就吃過了,只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班里的人也許就我一個是窮鬼吧。”  戴小白擺擺手:“我也洗過碗,我爸的酒店,說要繼承給我,要我從基層做起,一連洗了三個月,最后我媽看不下去了就找老爺子吵了一架把我解脫了。”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戴小白繼續說:“每個人都不一樣,我爺爺那一代是個打工仔,只是運氣好而已。哪有什么看不看得起你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同學。”  夏清揚抬起頭看著戴小白,眼眶紅紅的,在她看去,戴小白的身影放佛漸漸變成了蘇銘,一樣讓自己在這沒有溫度的世界感覺到了一絲絲溫暖。  她搖搖頭,說:“戴小白,你幫我做件事好不好,我要搬家換個房租便宜的。”  “東西多不多?多的話我可是要雇傭費的啊!”夏清揚抬頭看去看到的是這個男人眼里亮晶晶攝人的光,皺起眉頭鼻子哼了哼,心里重新定義這個人:話嘮,煩人,利益......名字像小狗。  走進夏清揚的家,戴小白狠狠皺了皺眉頭,在他看來,監獄的設施都比這完善多了。  “你爸媽呢,怎么不在?”戴小白坐在椅子上看著屋子,心里有點感嘆這些東西實用性都很強。  “就我一個人,別閑著,把東西收拾進箱子里,大不了請你喝飲料。”夏清揚拖出一個旅行箱說。  “哦。”戴小白看著屋子里的陳設,感覺沒什么可收拾的,隨手把眼睛能到的都塞進箱子里,邊問:“那你爸媽去哪兒了?放心你一個人嗎?太不像話了簡直!”義憤填膺的樣子,好像看到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我是個孤兒。”平淡的話遙遙的從房間里飄出來,不帶一絲感情,標準到極點的陳述句。  說出這句話,夏清揚心里感覺就像做了個深深的呼吸呼出那口氣的感覺,似乎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對我了解更深的人。  【12】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連夏清揚都有些不敢相信它發生過。  依稀還記得那天天空很晴朗,是一片讓人舒服的藍色。七歲的小夏清揚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走在動物園里,被那些可愛的猴子逗得咯咯直笑。“爸爸媽媽,我為什么叫清揚啊?”小清揚昂著頭問道。  “是希望你永遠漂漂亮亮開開心心啊。”  “我很開心,爸爸媽媽也要開開心心的哦~”  那時抓著父母的雙手,好像抓住了整個世界。  那年,九歲生日時收到父母送給她的一個抱枕,粉紅色的小熊,每晚睡得都很香甜。  班上的男孩欺負她,她哭著跑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跑回家訴苦。爸爸用溫暖的手擦掉她的眼淚,說:“小清揚不哭,你要學會堅強,不管發生什么都要堅強,要像高山那么堅強。”她就真的不哭了,睜著淚眼哽咽地說:“清揚不會哭,清揚會很堅強的。”  生病打針的時候,死死的抱著爸爸,“清揚不怕,要堅強,有爸爸媽媽在呢。”爸爸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媽媽在一旁鼓勵的聲音都一起帶著爸爸懷抱的溫度流進心里,似乎給了她莫大的力量,死死咬住牙齒,閉著眼感受著冰冷的針頭一點一點刺入自己的手臂,一點聲音也不發出。  自己最喜愛的粉紅色裙子因為自己不小心刮開了一個口子,是媽媽一針一線還原的,于是她學會了愛護自己的東西,不讓它們受傷,因為她覺得,那些傷要讓媽媽好辛苦才能抹平。  她的成績一直都是第一,在自己向爸爸媽媽炫耀的時候總能享受到爸爸的大手撫摸自己的頭的獎勵,能得到媽媽“真棒,但是記住不要驕傲,要謙虛。”的表揚。  在那童年的美好時光里,有和爸爸一起堆的模具房子,有和爸媽一起栽的樹苗,有和爸媽一起看的夕陽,有好看的雪花有藍藍的天有溫暖的家......  直到有一天他們在路邊看到一輛獻血車......  媽媽是B型血,爸爸是O型血,自己是AB型血......  “爸,媽...”十六歲的夏清揚突然感覺心臟好像被人重重擊了一拳,脆弱的心臟不堪的碎裂,血液迸出來,化作正在獰笑的AB。  四周的人都沉默著,只聽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這安靜,讓人窒息得難受。  高一,親愛的媽媽拖著旅行包離開了她的世界。  就連敬愛的父親也成天在酒和香煙里徘徊。  天,塌了下來。  從那以后,父親變得沉默寡言,吃了就喝,喝了就睡,在高二寒假的時候父親因為腦溢血倒下了,在淚水中,夏清揚花光了所有積蓄,最后不得不賣了家具賣了房子。  沒多久,敬愛的父親就撒手人寰,至此長眠。  火化那天,夏清揚沒有哭,放佛早已在這一年流干了所有了淚,清冷的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雪花,仿佛天空也在無聲地哭泣。  你走時,恰我青春年少。  你走時,恰是雪花漫天。  夏清揚好像旁觀者看電影似的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故事的人兒曾經讓她哭泣過千百回,現在,已經不哭了。  因為我會很堅強。  【13】  也許你無法體會失去父母的感覺。  也許你現在并不愛他們反而有些憎恨他們。  但是也請善待他們,因為有了他們才有了你,你才看得到這個世界的色彩,也才擁有春夏秋冬明白冷暖。  就算生活再艱苦,受到再大的委屈也請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親情,你們之間尚存的金黃色溫度不要被隨隨便便就丟棄了,你于他們就像冬天的太陽,在寒冷中給他們溫暖。但是冬日不要太高太高了,高到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絲溫暖,只剩下抬頭仰望時的刺眼。  就算因為某些原因你遠離了他們,但也請不要懷恨,至少他們真正愛過你,讓你能成長到你能獨自離開他們的時候。  這份親情,要永遠銘記在心底,好好收藏。  不要子欲孝而親不在......  【14】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天氣不再那么熾熱了,細看時會發現樹葉已經泛著淡淡的枯黃。  等回過神來時,夏清揚和突然變得安靜的戴小白站在新家里。  “那箱子里是什么啊?好像很古老的樣子。”戴小白的好像又恢復了天性,指著一個掉了漆的紅木箱子好奇問道。  “今晚謝謝了,不然我要跑幾趟。”夏清揚有點感謝。  “這有啥的,老師說同學之間要相互幫助,不過我就是有點好奇這箱子里裝的是什么。”戴小白撥弄了下箱子上的鎖,“鑰匙呢?”  瞬間,心里那點點感謝煙消云散,“不準看,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夏清揚拍開爪子,抱著箱子放進自己的房間。  “那你不送送我?這地方有點瘆人。”戴小白裝作一副很害怕的柔弱樣。  蘇銘正看著書,突然聽到張大叔家傳來一些聲音,細細聽了像有人在說話,心里奇怪今下午張大叔不是搬出去了嗎?  看著時間都快十二點了,這么晚了難道是賊?  蘇銘想了想便起身出門看看,唇亡齒寒禍及鄰里的道理還是懂的。  夏清揚和戴小白剛出門就看到蘇銘從旁邊的房里走出來。  夏清揚突然覺得好搞笑,今天是大事小事都擠到一塊兒了?有句話說生活就像強奸,不能反抗就閉目享受。夏清揚悲哀的發現自己掙扎的力氣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就像時間靜止,空氣凝固的像一塊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一樣,泛著冷氣。三個人就像雕像一動不動。  女生的臉皮始終沒男生厚,夏清揚有點受不了這個氣氛,剛想開口隨便說些什么,不料兩個男生在對望幾秒后就異口同聲。  “是你!?”語氣愕然帶著一點敵意。  引線一點就著,氣氛更加糟糕。  “你怎么會在這里?”同樣異口同聲。  “好了,戴小白幫我搬家,這會兒我送他下樓呢,就是沒想到......”夏清揚趕緊伸出腳將引線踩熄,萬一真爆炸起來指不定誰死誰亡。  “哦。樓梯黑,小心點。”蘇銘看了戴小白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夏清揚送走戴小白站在門口佇立了半晌,拖著疲憊的身子上了樓。站在蘇銘的門前,夏清揚手舉了又放下舉了又放下,她想問問蘇銘怎么會住在這里,在夏清揚看來,蘇銘應該是住在干干凈凈的地方而不是這放眼一片黑蝙蝠的地方。最后她還是沒去敲開那扇門,今天的她,真的很累,心也累。  蘇銘靠在門后,聽見隔壁傳來的關門聲心里有些失落。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的母親是否安好便回房躺在床上,已經沒心情繼續看書了。  腦里像被人別人倒了一車垃圾般陳雜,不斷閃現一些和夏清揚經過的事,最后畫面定格在剛才那一幕,戴小白和她一起從屋子里出來。一種蘇銘也形容不出來的情緒像北京常年的霧霾籠罩在心頭。  翻來覆去,看著窗外高高的月亮,蘇銘想,一定是月光太亮了,不然為什么我睡不著。  事實上,今晚有三個人因為月光太亮而睡不著,各自不同,戴小白是因為屋外爸媽在對孩子的教育上觀念不同引起的世界大戰攪得頭暈腦脹缺氧,夏清揚是因為一波接著一波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蘇銘則純粹是莫名的心里煩躁。  【15】  月有陰晴圓缺,天有不測風云。伴隨著冷氣流入境,這個城市浩浩蕩蕩地進入秋天,畏懼寒冷的開始披上了外套,不懼寒冷的也便在一群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眼光下逍遙自在。  秋天,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夏天沒有的冷意,下了課,蘇銘拿著筆記向9班走去,路過每一個班級,都會引來一片目光,當站在9班門口,這目光成了竊竊私語。  “你好同學,能不能幫我叫一下夏清揚。”蘇銘拉住剛從教室出來的學生說。  這位學生正想答應下來卻不料一只大手將自己像小雞一樣撥開,“第一名,怎么來這兒啦?來看風景么?”戴小白走出來靠在墻上笑容滿面。  蘇銘看著這個人,皺了皺眉頭,說:“我是來找夏清揚的,麻煩你叫她一下。”  “有什么事和我說唄,我幫你傳達。”戴小白依舊是挑不出毛病的笑容,“班上的人都知道我這人就是樂于助人。”說完一把扯過剛才那個同學問:“你說是不是?”  “呃,是是是......”那男的略慫。  “夏清揚。”蘇銘看到夏清揚走到教室門口,喊了一聲。  “呃,好巧啊,我正想去找你告訴你這個人找你,沒想到你就出來,啊,哈哈,你們聊,兄弟,咱們進去。”戴小白轉身就看到夏清揚正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寒氣地站在后面,不由得打了個哈哈拉著那同學閃人。  “什么事?”夏清揚復雜地看著蘇銘,那片光亮也照不透的漆黑,突然好像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蘇銘了,很久很久沒有和他一起安靜地上下學。  “我把我的筆記給你拿來了,加油,你成績提起來了,我就會跟李老師申請叫你回來,9班一點兒也不好。”蘇銘笑著將筆記遞給女孩。  “嗯......”夏清揚低著頭,眼淚一下子就冒出來在眼里打轉,她突然好想告訴蘇銘,好想靠在他身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把失去母親親手埋葬父親,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支離破碎卻又無能為力,想要認真學習卻迫于生活而去做兼職的辛酸一股腦兒全哭出來。  答應父親要堅強,長久來壓抑自己,但是,夏清揚真的好想哭一場,在蘇銘懷里哭一場。  人與生俱來就是柔弱的哭哭啼啼,無論外表多堅強多無情的人都有一顆脆弱的心,只是每個人將自己的這份脆弱藏得深淺不同而已。  看起來越瘋癲越沒良心的人,越經不起傷害,當你看到你本以為連哭都像豬上樹那么不可能發生的他們在你面前哭的時候,那種心酸,溢于言表。  夏清揚就想在蘇銘的懷里哭一場,也許,哭過一場自己又能很堅強。  其實夏清揚很害怕失去蘇銘,這個世界最后一個親近的人。  如果一個故事很完美那也就沒有必要去看的必要了,所以,作為觀眾的上帝總是添油加醋,那樣它覺得才有意思嘛。  教室的角落里,一個頭發染地五光十色的女人看到教室門口那一幕,連忙摸出電話,“麗姐,蘇銘來看那賤人了,還送筆記給她!”這條沾滿油醋的短信在五秒內就出現在了左麗麗的電話屏幕上,“夏清揚!”左麗麗在心底暗恨,憑什么蘇銘就對那賤人那么上心,那賤人哪里好了,媽的就一野種還裝處女!  旁邊的同學冷不丁好像感覺一陣冷風吹來,她望著左麗麗,問,你怎么了?  沒什么啊,準備上課吧。左麗麗回過頭沖那同學甜甜一笑。  回過頭左麗麗立馬回道:“給我治治那賤貨!”  午飯時,蘇銘拿著飯盒站在夏清揚前面排隊,戴小白則在更后面,看著前面那倆個人他就心里很不爽,在那天晚上之后戴小白就知道自己估計是對這剛認識沒幾天的丫頭片子有意思了。也說不清楚為什么,只知道那天班主任帶著夏清揚在講臺上介紹她的時候,她雖然一副平靜的樣子但是給戴小白的感覺好像很弱不禁風,來一陣微風好像就能把夏清揚吹到自己懷里。  但是戴小白感覺現在來一陣風那丫頭就不是倒在自己懷里了,確實很不爽。但是也不能死不要臉去搭訕,人家夏清揚對你沒意思,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于是戴小白就向自己一初中的死黨求救。  那死黨叫徐小楓,比戴小白高一屆,外號“牛角”,現在就一爸爸桑,不得不說那廝長相一點不像快二十的小伙,一米八五的大個,成年打扮的人摸狗樣地四處蠱惑無知女子或者出售嫵媚女子。牛角從小爸媽就車禍雙雙入“獄”撒手人寰,于是就被舅舅帶著,但是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從小學就叛逆,在初三就被校外的不良少年蠱惑得輟學離家出走謀取天下,當時那貨可是整整鼓動戴小白三個月,但還是沒成功結黨營私,這讓牛角經常感嘆人民又少了個先驅者。  不過戴小白挺佩服牛角的,一個人在這城市坑蒙拐騙幾年愣是打了片大好河山,這其中的酸甜苦辣用牛角的話來說就是“在高潮中談笑風生在萎靡中還要談笑風生。”  牛角驚訝的說,這還有你戴公子搞不定的女人?尼瑪還是窩邊草都不搞不定!  戴小白坦白說,人家好像有心上人了。  當即牛角一拍大腿大手一揮,意氣風發的說,行,兄弟,這事簡單,看兄弟我出面怎么幫你讓那女的離經叛道誤入歧途。  戴小白一聽血壓立馬就上去了,趕緊攔著,要是讓這貨去,指不定領回來一個風情萬種眼目含秋的夏清揚,想想都跟渾身螞蟻一樣哆嗦!他急忙說,不是,哪敢要牛角你辣手摧花啊,你給我支幾個招就行了。  牛角輕瞥戴小白,嘿,看來你小子是真動了情。  【16】  上帝喝著陳年女兒紅,看著下面的人鬧騰。無所謂怨聲載道無所謂人們對他的虔誠禱告,這與他毫無關系。  放學后,夏清揚親眼看著蘇銘照顧躺在沙發上的植物人,看著蘇銘平靜地帶著手套一點一點清理排泄物,就覺得心像有千八百根針不停的刺,眼淚很不爭氣的使勁掉。  夏清揚在那兒一個勁的傷心,蘇銘心里卻鼓似地咚咚咚咚,平時沒什么,但是突然有個人在旁邊看著,還是個女孩,心里就像波濤洶涌似的鬧騰,別看蘇銘一副平靜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夏清揚看著蘇銘扶起蘇母,連忙擦擦眼淚上前幫忙,扶著蘇母進廁所,夏清揚好像明白了要干什么,臉騰的紅了,蘇銘這下也不好意思繼續裝了,說:“那個,要不你先出去吧......”  夏清揚神色有些復雜,“還是我來吧,你出去做飯吧。”蘇銘復雜地看著夏清揚,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很復雜,真的很復雜,復雜地像一團亂揉在一起的線團,找不到線頭解不開......  廚房里,蘇銘炒著菜,菜葉滋滋的躺在鍋里,冒出一陣又一陣白氣。  蘇銘心里很難平靜下來,雖說都是女人沒什么,可是這事平時自己都習慣了,現在突然把令牌交給夏清揚,也不是說蘇銘喜歡做那事,只是那人是自己的母親,讓一外人幫忙,真心有點復雜......復雜到連蘇銘自己也解釋不出來。最后因為分神被油濺到了手上,疼的蘇銘呲牙咧嘴才把這事拋到腦后。  吃飯時,蘇銘想讓夏清揚留下來認識認識蘇爸,可是卻被夏清揚拒絕了,就因為自己好奇發生了這檔事,要是再見蘇爸,指不定還鬧出什么幺蛾子出來。  夏清揚喂了蘇母喝了一口湯,問:“阿姨是怎么成這樣了?”話說出口夏清揚就后悔了,這不揭人傷疤嗎?  蘇銘抬起頭看著夏清揚的劉海,雖說長得沒有左麗麗那么漂亮但是卻很耐看,蘇銘醞釀了下說:“我十歲的時候媽媽不小心被小車撞了,花了很多錢才搶救過來,卻沒辦法醒來了。爸爸就下崗照顧媽媽,過了幾個月媽媽可以吃飯了爸爸就去工地上干活,雖說危險但是錢多。”  夏清揚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難過的。”其實夏清揚自己也很難過,她理解這種傷痛,但是自己比蘇銘好多了,起碼自己是十六七歲失去的父母,可是如今自己孤苦無依,而蘇銘父親還健在母親也只是成了植物人,至少還在身邊。這點夏清揚真的很羨慕。  夏清揚以前覺得蘇銘和自己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溝壑讓兩人只能遠遠的相望,蘇銘踏不過來夏清揚也邁不過去。  原來你也不是衣食無憂。  原來我們都是一類人。  那條溝壑放佛在慢慢變細,兩人的距離在慢慢靠近。  蘇銘和夏清揚就這么沉默了下來,低著頭看著桌上的飯菜慢慢往外散著熱氣,月光漸漸從窗外爬進來,像倒翻的一杯水緩緩蔓延。  “我和你說說我的事吧。”夏清揚抬起頭看著蘇銘笑了笑,捋了捋耳邊的青絲,夏清揚雙手拄著筷子說:“你也很奇怪我為什么會搬到這兒吧,奇怪我怎么不喜歡吃肉吧。  “其實我也曾擁有一個很幸福的家,爸爸媽媽和我都很快樂,我無憂無慮的活著,其實如果能一直那樣活著該有多好,平平淡淡的活著,不為名利不為財富,澆澆花吃著自己種的菜,偶爾爬爬高高的樹去掏鳥蛋,不用擔心會不會摔,因為爸爸媽媽一定會在下面接著我,到每天黃昏的時候我們就會搬著小凳子坐著看日落,晚上三個人數數天上的星星,想象爸爸是太陽,媽媽是月亮,我是星星,就那樣活著該有多好。”說到后面夏清揚已經哭了,蘇銘不知所措,只好說:“夏清揚,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了。”  夏清揚一把拍開蘇銘伸過來的手,“我要說,我就要說出來。  “可是我也只是快樂到我十六歲那年,那年我和爸媽逛街,我買了我最喜歡的粉紅色裙子,然后我們在路邊看到一輛獻血車,如果......如果不碰到那獻血車多好。然后我知道我媽是B型血,爸爸是O型血,我是AB型血,呵呵,這說明什么?我不是親生的!  “然后我很害怕,一個人跑回家躲在房間蒙著被子哭,我不是哭我不是爸爸親生的,我是哭我害怕失去爸爸害怕失去媽媽我只是在哭我害怕我會失去這個家。  “之后就變了,爸爸媽媽都變得不說話,很沉默,爸爸變得喜歡喝酒,媽媽就整天一個人哭,我也哭。然后我就高一了,我考進了學校最好的班級,我想回家讓爸爸媽媽高興,以前我考試到好成績爸爸媽媽都會很開心,我也想要他們不要再那樣,可以開心點。  “可是......可是,等我回到家,媽媽已經收拾好東西要出門,我哭著求媽媽,說:‘媽媽,你不要走,你看我考到學校最好的班級,你就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我還記得媽媽當時對我說的話,她說,清揚,這個家從真相浮出來那天就不完整了,我們繼續這樣也只是茍延殘喘,清揚,媽媽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顧爸爸,要他重新振作起來,你一定要堅強,媽媽永遠愛你。  “可是媽媽,你既然愛我你就不要走阿,你丟下我一個人坐在地上哭是怎么回事?媽媽,我真的好想你。當時我怎么哭也沒用,媽媽還是走了,媽媽走了之后爸爸喝得更兇了,高二的時候爸爸終于病倒了,什么錢都花光了,房子賣了我一個人租著房子讀書照顧醫院的爸爸,但是爸爸還是去世了,我最后還是成了孤兒。  “我沒辦法我就白天上學晚上去打工,但是我就沒法專心學習,學習越來越重,但是我不能不打工,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想起爸爸媽媽教我一定要堅強,我就很堅強。  “只是他們都不在了,就剩我一個人,爸爸媽媽,我真的好想你們......好想好想你們......”  夏清揚哭的傷心欲絕,最后說得嗓子嘶了還在哭還在說,說完就倒在椅子上了。  蘇銘看著昏過去的夏清揚,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怎么好,最后蘇爸回來了兩個人才把夏清揚弄回她的房間。  蘇爸有點缺氧接受不了,自己兒子什么時候給家里弄了一個大閨女,這讓蘇爸是又驚又喜的,驚的是怕擔上拐賣人口這個重罪喜的是兒子越來越有能耐了。  躺在床上,月亮像盞掛在天上的燈透過窗戶照著,蘇銘腦子全是夏清揚哭得快要撒手人寰的樣子,蘇銘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幸福,想著夏清揚柔弱的樣子,心就像紅紅的番茄被人狠狠踩了一腳那樣爆了滿地的傷心,蘇銘蓋住腦袋,任由一滴滴淚劃過潤濕枕頭。  男兒,是輕易不哭的,那哭聲代表了男兒心底的軟弱,讓人覺得很難聽。  但傷到深處痛到極處,那哭聲并不代表軟弱了,而是徹徹底底的悲傷。  銀色的月光輕柔的照著這個城市,將從太陽那里借來的光像撒種子一樣撒出去,撒出去好遠好遠。  【17】  校園里靜悄悄的,白云悠閑地鋪滿天空,像是給天穿上了件自己做的衣服,鳥叫就像它顯露的得意洋洋。  “啊!”一聲慘叫驀地以340m/s的速度傳開來,掃蕩整個學校,摧古拉朽的將在天上嬉戲的鳥驚的四下逃開。  9班,全班人愕然的看著張紫悅,一位帶著眼鏡一身學究味的老師沉著臉問:“怎么回事!”  “我,我昨天才買的手機不見了!是誰偷了我的手機!”張紫悅憤然地邊說邊站起來眼睛掃過全班每個人,想發現誰就是那個偷手機的人。  “你確定有人拿了你的手機?”學究推了推眼鏡問。  “是的老師,早上我帶過來放書包里動都沒動過。”張紫悅生氣的說,頭上七彩八紫的頭發就像一只發怒公雞的尾巴毛那么絢爛。  “是誰偷拿了我的手機!?”張紫悅憤怒的聲音幾乎都把人耳膜震破了。  “好了,別大呼小叫的,說,你們誰拿了!”學究啪地把書拍在講臺上問。  “老,老師,我今天看到夏清揚神情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女學生弱弱地舉起小手說。  嘩,矛頭瞬間指向夏清揚,就像平靜的水面都下一顆石頭,嘩然如漣漪擴散開來。張紫悅立馬沖有點迷糊的夏清揚大叫:“就是你偷了我的手機是不是?”  看著這個自己都不認識的女人指著自己,還有老師質疑的目光,夏清揚覺得莫名其妙,“我哪有拿你手機。”  “好,你沒拿?翠花,手機給我打個電話,看在哪里!”張紫悅一轉身朝同桌喊。  雞尾巴毛拿起手機按了幾下就放在桌上。  “叮......叮......”果然撥通了,大家順著聲音望去。  “好啊你,你還敢說你沒拿我手機,為什么你書包在響?”雞毛手指著夏清揚大聲叫到。  “我......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夏清揚不知所措的,就好像一個被關在漆黑的世界里,絕望無措地尋找光亮。  這下嘩然更大了,“嘖嘖。”的聲音此起彼伏。  “看她還多文靜的,真想不到她是那種人。”  “還是從1班調來的,沒想到這么沒德。”  “以前咱班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她一來就出事了,就是她偷的。”  “掃把星。”  “小偷。”  夏清揚看著時不時指向自己的手指,那些議論的聲音就像廁所里蠕動的蛆蟲一樣惡心,夏清揚甚至看到這些人說話時噴出的口水渣子變成一條條令人作嘔的蛆蟲掉在地上,惡心的想吐。  “我......手機不是我偷的。”夏清揚看著全班,只是語氣顯得很無力。  “老師,手機是我拿的。”就這時,戴小白微笑著站起來丟了個炸彈。  全班霎時安靜了一下,下一刻又哄得鬧開了。  “手機在夏清揚書包里,怎么成你拿的了?”學究咳了一聲問道,看他有點紅的臉明顯被那個炸彈炸的嗆到了。  “因為夏清揚是1班的,才轉來我就看她不順眼,于是就拿了那誰,張雞毛的手機放在夏清揚的書包里想陷害她。”戴小白話語流暢,昂首挺胸。張紫悅在一邊被他的話噎了個半死。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根稻草一樣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夏清揚復雜的看著戴小白,她知道他肯定在說謊,只是夏清揚不明白戴小白為什么會幫自己被這么大的罪名。  戴小白看到夏清揚看向自己,于是沖她咧開白白的牙齒嘿嘿。  “那你干嘛還要站起來承認是你拿的,這說不通!”張紫悅叫到,事情突然偏離自己想要的結果讓她不死心。  戴小白聳了聳肩,手指著頭上的“團結友愛,誠實守信”的“誠”字,“老師教導我們,做人要誠實,我剛從突然對我陷害同學的事感到可恥,于是我就決定站起來坦白。”說著,戴小白還沖夏清揚真情流露地說:“夏同學,對不起,因為我的一時沖動讓你背了黑鍋,對于我所做的事我感到深深的抱歉。”  夏清揚聽戴小白說這話說的是聲情并茂,就一浪子回頭的人。這都讓夏清揚有點不確定他說的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戴小白都主動承認錯誤了夏清揚你就原諒他吧,戴小白你就寫份檢討書給我。”學究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說到。  張紫悅不情愿的坐下,這根本不是我要的結果啊!她很不甘心,但是這事都有人背了她還能說什么?再糾纏下去可就有嫌疑了。  戴小白看著雞毛,若有所思地坐下來。  離下課還有十來分鐘,學究索性也就不講課了,就在那里給全班做思想教育,結果戴小白在下面是又擦鼻涕又抹淚的,估計要不是同桌拉著他,以那悔恨的程度戴小白可能還真會從教室跳下去的樣子,那凄慘的樣子讓全班同學的心嘩啦啦的像玻璃一樣碎了一地。  【18】  如果說,最后和你結婚,和你廝守一輩子的那個人和你在心中定義的另一半相去甚遠,這會不會是一種悲哀?  有沒有發現這種悲哀人人都有。  現實永遠比想象殘酷百倍千倍,你想象的期待的美好會被血淋淋的現實擊的體無完膚。  其實我們交友的標準都是按照心中想象的那個人來要求的,所以人以群分,就好比世界上男人都幾乎死絕了,讓你在剩下的里面選一個,你會選擇那個長得最像你心中的白馬王子。  就這么簡單,如果他不夠像,就轉身找另一個更像的,但是最后你發現找不到。  而你卻傷了很多人的心。  有沒有一點自責?  你離開他只是因為他不夠像。  但是你也曾經愛過他,付出了真感情。  能回頭重新來么?  所以,現在的能抓住的就要死死抓牢,一定要珍惜現在的,因為你放棄之后不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像的。  就算找到了,你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徹底愛上他。  永遠記住,現實是血淋淋的。  【19】  蘇銘有時候會突然想到自己會和夏清揚步入結婚的殿堂,聽著神父嚴肅的質問:“你是否愿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  自己回答的很激昂:“我愿意!”  然后和夏清揚交換戒指,親吻。  這樣感覺真的很不錯。蘇銘這樣想著。  可是現在在蘇銘面前的是左麗麗。  中午時蘇銘收到夏清揚發來的簡訊,說:“我和戴小白去吃飯了,你自己先吃吧。”  你自己先吃吧。這語氣到底是對不起還是標準的肯定句。  蘇銘有些惱火,編輯了好幾條簡訊最后都沒發出去,就這時左麗麗邀請他一起吃飯,頂著個再詳談班集體成績的事,蘇銘不好拒絕再說也是孤身一人。  食堂里吵吵鬧鬧的,永遠彌漫著一股各種飯菜混合的霧霾,就像公交站臺一直都是濃重的油膩。  “蘇銘,你不喜歡吃蔥么?”左麗麗看到蘇銘用筷子一點一點地將蔥挑出來置在桌上好奇的問。  “嗯,我不喜歡姜蔥蒜,不會吃。”蘇銘笑了笑,左麗麗聲音很清脆,聽著就像有把古琴在心里輕輕地彈。  “想不到,你也不喜歡姜蔥蒜。”左麗麗有點小驚訝的樣子,高興的說:“以后炒菜我是堅決不放這些的。”  蘇銘奇怪的看著左麗麗,怎么感覺這丫頭話中有話啊。  左麗麗捋了捋小辮子,輕輕的問:“蘇銘,你覺得我漂亮嗎?”  蘇銘一口飯差點沒噎住,那聲音聽著就像大熱天跑了馬拉松之后能夠喝到一瓶冷凍過的紅牛一樣,很舒服。  其實蘇銘不得不承認左麗麗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溫柔甜美,成績又好,不愧是從書香世家出來的。  “怎么,蘇銘你覺得我不漂亮嗎?”左麗麗有些惱怒,這丫的半天不說話,還一副煮熟的蝦似的難受。  “沒沒沒,你真的很漂亮。”蘇銘看著左麗麗認真的說。  “那你喜不喜歡我?”左麗麗眨了眨撲朔迷離的大眼。  “呃......這個,不討厭,嘿嘿。”蘇銘摸了摸鼻子模棱兩可,他搞不清楚左麗麗在想什么,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還不自戀到自己的條件會吸引到左麗麗。  “哈,你真逗。”左麗麗小手捂著嘴巴笑。  “對了蘇銘,月底有一次英語競賽,李老師希望我們全班參加,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幫同學們把英語拉起來。”  “我沒什么意見,左麗麗,你有什么想法就盡管去做,我不會有意見的。”蘇銘擺擺手。  “好啊,蘇銘你人真好。”  “嘿嘿......”蘇銘摸了摸鼻子。  【20】  沒想到左麗麗的想法是建議放學全班留在學校自習一小時。蘇銘皺了皺眉頭,最后還是嘆口氣給夏清揚發了個簡訊說明了情況,讓夏清揚放學了不用等他。  “嗨,發什么呆?”戴小白伸出爪子在夏清揚面前晃了兩晃。  “戴小白我警告你,別拿你上了廁所沒洗的手在我面前晃!”夏清揚心情不怎么好,很討厭這廝沒事老煩人。夏清揚有時候都有點佩服未來戴小白的老婆,心想這家伙比女人還煩人的性格能夠承受的人一般意志力都超強。  “呃......”戴小白感覺就像嘴里塞了坨屎一樣有話說不出,打個隔還奇臭無比。  “那個,放學了,你不回去么?”戴小白小心的說著。語氣就像是夏清揚是來要債的。  夏清揚看著戴小白的滑稽樣,想笑又笑不出,只好收拾書包準備回去。  每到放學學校就好像是一位洗浴中心的媽媽桑,看著學生放學,喊,哎,路上小心歡迎再來的感覺。這種感覺有時候讓夏清揚在反思自己的思維是不是和其他正常人有些不同。  校園里綠化覆蓋面約五分之一,現在這五分之一正慢慢減少,前幾天學校發通知把老片區的教師宿舍空出來新建個教學樓,馬上高三的老客人就走了,新的嫖客又會到來,能擴建本就是好事,順應客戶的需求。  戴小白在夏清揚皺起的眉頭下跟在她身邊,充分發揮我看不見我看不見的精神。“夏清揚你每天晚上都會去那里打工么?”戴小白跳起來用手摸垂下來的樹葉問。  夏清揚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你這種富家子弟,我要為我的生存努力。”  得,又被打臉了。戴小白無語地想。  “我車胎怎么沒氣了?”夏清揚打開車上的鎖,突然發現輪胎扁的像街上燙的蔥油餅。  “我看看。”戴小白停好自行車蹲下來檢查,用手捏了捏,前后都沒氣。“估計沒氣了,我去門衛那里拿打氣筒過來,你先等等啊。”說完戴小白咧開嘴秀了秀他白白的牙齒。  夏清揚望著小跑過去的戴小白,突然發現他的背影和蘇銘的背影很相似,都是肩膀很寬的,能給人一種安全感的背影,就像站在這背影后,就算前面是槍林彈雨,自己也不會受傷。  夏清揚眼睛越來越紅,她突然有點討厭自己,如果成績不那么差的話現在應該是和蘇銘一樣在教室里學習,雖然不是坐在一起,但是至少能看到他就好了啊。  可是現在看不到了,看不到他在座位上專心寫字的樣子了,看不到風從窗戶吹進來吹起他劉海的樣子了,也看不到他給自己去接熱水的樣子了。  頭頂的樹葉婆娑地飄著,像一些隱藏在樹葉間的一種叫做悲傷的東西被篩下來,慢慢掩蓋自己。  “你是怎么了?”戴小白拿著打氣筒回來突然看到夏清揚眼紅紅的,那脆弱樣就像哭了一樣。  “沒什么,進沙子了。”夏清揚搖搖頭笑了笑,伸出手揉揉眼睛。  “別,我幫你吹吹吧,用手擦眼睛容易傷的。”戴小白站在夏清揚面前微笑道。  夏清揚抬起頭看著戴小白,想起高二有次自己被李丹狠狠批了一頓,就一個人躲在水池邊難過。蘇銘找到水池邊,默默從兜里摸出幾張紙遞過來,然后自己騙他說只是眼睛進沙子了,說著就用手想去揉揉。當時蘇銘也是的這樣阻止自己,說,別用手揉,我以前見過有人眼睛進沙子就用手揉,結果把眼睛揉瞎的。說完就用修長的手捏住自己的眼皮撐開,細細的吹。  那動作就像小時候爸爸給自己吹眼睛的樣子,一樣溫柔一樣細致。  那是蘇銘和自己最親密的一件事,自己記得很清楚。  “不用了,你打氣吧,我想早點回去。”夏清揚還是將手放在了眼睛上,擦掉一些叫做悲傷的東西。  嗤嗤的聲音刺耳的響起,戴小白皺著眉頭又壓了幾下手柄,抬起頭說:“你這輪胎破了,打不進氣。”說著又檢查了另一個輪胎,打了幾下依然像個蔥油餅,“兩個都破了。”  夏清揚皺了皺眉:“不會吧,今早上還好好的。”  “算了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戴小白拍了拍手站起來說。“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不遠。”夏清揚鄙視了下戴小白,就把自行車推出來擦過戴小白往大門走。  【21】  “We grow neither better nor worse as we grew old but more and more like ourselves。”  蘇銘在心底默念,將目光看向窗外,現在學校的學生幾乎都走完了,安靜的學校在黃昏中顯得十分金碧輝煌,悠悠地飄蕩著打籃球的嘭嘭聲和細細的建筑工地的突突聲,就像一位音樂人給世界的節拍。  當我們長大了,我們會變嗎?  還是,我們本來就是那個樣子?  走廊窗邊的那個位置依然是空的,蘇銘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夏清揚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書,不多長的馬尾搭在腦后,像一支大大的毛筆。這種感覺,是思念么?蘇銘低著頭看著課本。  左麗麗坐在講臺上,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自習結束了,大家回家吧,我們要加油噢~”  同學們緩緩站起來收拾著課本,像一個個被操縱的木偶般沒有生氣沒有活力。  “蘇銘,我們走吧。”左麗麗俏生生地站在蘇銘面前,眉毛彎成了月牙般。  “哦。”蘇銘背起包,向教室外走去。  他覺得一點兒也不想多呆,這個1班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惡魔,在暗中慢慢地吸食著生命力。  黃昏的光芒撒在身上,仿佛有一種從黑暗跑出見到光明的錯覺。  左麗麗要蘇銘陪她一起去書店買本輔助資料,蘇銘心里擔憂著家庭,就委婉拒絕了。  左麗麗站在單車棚看著一溜沒影的蘇銘,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有人憂有人歡喜,相比于蘇銘的憂傷,戴小白正興奮地抱著手機向牛角匯報戰績,牛角聽了大呼真是天助戴公子,戴小白擺了擺手,好像牛角就在眼前似的,他奇怪的說:“我清楚夏清揚的為人,不可能去偷手機。”牛角聲音低沉了些:“那你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我想應該是。”戴小白拿起遙控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那人應該就是那個雞毛,敢欺負我家清揚,看我不玩死她。”要是夏清揚聽到這句話,肯定大罵戴小白臭不要臉。  “嘁,什么你家的,不過有人整她這是好事兒啊!”  戴小白眉毛一豎,喝道:“你丫腦袋被門夾了?有人整她好你大爺!”  牛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從聽筒傳出:“操,傻啦吧唧的,有人整她代表什么?代表夏清揚會有麻煩,夏清揚有麻煩了怎樣?就到你挺身出手除惡揚善英雄救美的時候了,你早早把那雞毛辦了,誰給你惹是生非,創造良機!”  一連串機關槍突突地把戴小白轟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說:“意思就是在夏清揚遇到麻煩的時候我就站出來幫她抗下?”  “嘿嘿,不錯,這個年紀的少女嘛,無非就是喜歡有安全感,幽默,陽光帶點憂郁頹廢,有文化能寫詩的,你只要按著這些做,拿下她分分鐘的事!”  “那你意思叫我裝逼?”  牛角暢懷的說:“不錯,不裝能泡到妞?想我當年要是不裝怎么能有如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能耐,嘖嘖,我不是吹牛,要收換做我,保正一個星期拿下,想我縱橫花叢幾年來,遇到最久的一次也就五天時間,我記得那時......”  戴小白聽了一鼓眼,這廝又犯毛病了,立馬掛了電話免受其害。  【22】  十五這天學校放假,晚上在房間看了會書蘇銘突然想到夏清揚還在9班受苦受難,想了想蘇銘拿起幾本書就去找夏清揚。  “咚咚咚!”蘇銘敲了兩下門,等了一會兒沒反應,又咚咚咚地拍了幾下,“夏清揚?”喊了一下,  “奇怪,不在么?”蘇銘嘀咕著摸出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蘇銘不信邪又打了兩次但還就是沒人接。  “算了,應該出去了,不過今天回來這么晚干嘛。”蘇銘回到了房間繼續看書。  城市夜里的光彩是絢爛的,如果從外太空望向地球漆黑的那一面,就算隔著很遠很遠,也能看到燈火的輝煌。  它也代表著一群人的孤獨,在有限的時間里綻放自己的光彩,只是追尋著生命中的一次升華。  寂寞的人的那顆心,像冰,最是需要一座繁華的城市來融化。  心若沒有歸屬的地方,在哪兒都是流浪。  夏清揚征征地望著店外,對面閃耀著的是“Alone CLub”,招牌上的螢白色光亮倒映在眼里,像化成了一團模糊的記憶,那記憶里,有久違的幸福。  夏清揚嘴角漸漸揚起,盡管自己沒有了家,沒有了自己可歸屬的地方,但是現在也不是太糟糕,自己還擁有著一顆可以隨遇而安的心。  盡管我沒有快樂,但我依然可以笑得很快樂。  左麗麗挎著紅色的包,輕輕地走進來坐在角落里,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弧度,涂著亮晶色指甲油的手慢慢旋轉著桌上的瓷杯。  一個服務員立刻拿著菜單走過來,問:“小姐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么?”  左麗麗看著手中的瓷杯,說:“叫夏清揚過來,我有點事找她。”  “好......好的。”女服務員遲疑了下,給左麗麗倒了杯茶就離開了。  夏清揚走過來,看到是左麗麗,眉頭皺了皺,她心里有點反感這個左麗麗。  “有事嗎?沒事我就工作了。”夏清揚面無表情的說。  “夏同學,見到我你不高興嗎?起碼我們以前也是一個班的呀。”左麗麗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杯子,發出“嗒嗒”的聲音,“今天是中秋節,久了不見怪想念的,來看看你咯。”  “有事就說,不說我走了。”夏清揚是一點兒都不想和這個女人多呆一秒,感覺多呆一會身上就會爬滿虱子樣反感。  “你坐吧,我找你不是來敘舊的。”左麗麗淡淡的說。  盯著左麗麗,這個女人從自己過來一眼都沒看自己,明顯是敵非友,她不清楚左麗麗找自己到底為了什么。猶豫了幾秒,夏清揚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左麗麗看著夏清揚,夏清揚面無表情同樣看著這個光鮮靚麗的女人,兩人之間的空氣如同燒的通紅的鐵丟進水里發出滋滋的響聲,無形的對峙緊張地就像在用兩塊磨砂紙對著用力搓。  左麗麗眉頭松了松,似有些感嘆:“像你這樣的人,也只能待在9班。”夏清揚眉頭皺起:“我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論吧?”  “也是,連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誰的才不需要別人評論,因為她只是個低賤的東西,就像人們不會去評論糞坑里的蛆蟲,你說是嗎?”左麗麗眼睛瞇起笑著說。  “你是說我?”夏清揚平淡地說,但是桌子下的手卻死死的握起拳頭。左麗麗知道這平淡下隱藏著是滔天的怒火,但是她就是很開心,開心見到夏清揚憤怒的樣子,憤怒吧,越憤怒我看的越暢快。  “我可沒說你哦,真是想不明白那些女的怎么想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那么多男人身下婉轉呻吟呢?結果不檢點生個不知道爹是誰的孩子,唉,那位母親也很痛苦吧。”左麗麗像是想到什么心酸的事,我見猶憐地唉聲嘆氣。  “你......你嘴巴干凈點!”夏清揚紅著眼睛,嘶啞的喉嚨里滾出幾個字,忍住甩左麗麗一巴掌的沖動,深深吐出幾口火辣辣的熱氣,夏清揚平靜的說:“你來不單單只是可憐我的吧。”  “嘖嘖,我可不敢可憐你。”左麗麗用手拂了拂肩膀,就像在躲什么臟東西一樣,“知道你的事全校估計也就我一個人哦~哎呀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還要和爸媽一起中秋團圓呢。”左麗麗站起來輕輕笑著。  “對了打工很累吧,可不要累壞身子哦,祝你中秋快樂~”左麗麗走出一半像是想起什么轉過身笑著說道。  【23】  “夏清揚,你在里邊沒事吧?”剛才叫夏清揚的服務員站在衛生間外喊到,她在一邊看到夏清揚和那個漂亮的女人談話似乎不是很愉快。那女人走了之后夏清揚就躲進廁所里,到現在十多分鐘了還沒出來,她生怕夏清揚出什么事了那自己這心怎么過得去。  “我沒事,胡姐你先忙吧,我一會兒就出來。”  “那你自己開心點啊,沒什么大不了的啊。”胡姐離去時還不忘擔憂地囑咐。  夏清揚站在洗手池前將臉浸入盛滿水的池子里,就這樣浸著,5秒,10秒,20秒,35秒,那種窒息的感覺如潮水一般不斷地涌來,拍打著神經,那種虛弱無力像電流一樣蔓延全身,夏清揚足足浸了差不多一分鐘才憋不住猛的從水里抬起頭來,這個過程不知道重復了幾次,夏清揚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因為泡在水里一直睜開最后隱隱作痛,視線有些模糊,仿佛看到了總是白色衣服的蘇銘不屑的看著自己,嘴里一字一句地說,“你,很,臟......”  那幾個字就好像土里的蚯蚓,一直往地下深處鉆,終于把藏在心底深處的悲傷鉆了個通透。  “是啊,媽媽,我真的很臟啊......”夏清揚俯在臺上抽泣。  【24】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條街在夜晚總會響起歌聲,響在馬路邊,吸引著一個又一個路過的人駐足幾秒幾分鐘。  夏清揚扶著自行車站在路邊的一顆樹下,默默注視著在那里唱著歌的人。  這是一個街頭賣唱的男人,坐在一張不知道從哪里搬來的椅子上,一個人彈著吉他唱著略微嘶啞的歌,他好像根本不會在乎路人會不會施舍,眼睛始終像是閉著的,除了偶爾睜開望望天上的夜空,仿佛除了這片星空就再沒有能讓他多看一眼的東西。  街頭歌手唱的是任賢齊的傷心太平洋,一首挺老的歌,藝人的聲音略微低沉沙啞,就像連著抽了幾根煙之后嗓子被燎地創傷。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蘇銘打來的,夏清揚大拇指放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屏幕上顯示的蘇銘兩個字越看越難過,最后夏清揚還是沒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不過看了看原來蘇銘還打了幾個電話,最早的一個是快九點的時候,不過那時在上班沒接。  揣回兜里,夏清揚縮了縮身子,天氣越見清寒,抬頭望著圓圓的月亮,今晚的夜空很干凈,沒有一朵云,星星多的像高三的作業,一閃一閃,這顆閃一下,那顆又閃一下,交相輝映,襯的月亮就像舞臺的主角。  以前小的時候媽媽指著夜空告訴自己,天上的星星就代表著地上的每一個人,每當這世界有個人死去,就會有一顆星星熄滅。  當時自己很天真的說,媽媽,你和爸爸還有清揚的星星永遠不會熄的。  如今夏清揚突然想起來就像心里被堵住喉嚨也被堵住似的。  她還記得很遙遠很遙遠的時候,自己坐在爸爸的膝蓋上,爸爸的大手抱著自己看著夜空教那首《一閃一閃亮晶晶》。  街邊的燈籠燃著紅光,路攤上的一個個月餅,就像載滿了悲傷,看的夏清揚眼眶濕濕的,夏清揚深吸一口氣,吐出熱乎乎的二氧化碳。  如今再來看這皎潔月光,卻是物是人非,心臟這艘小船也載不了那么多的悲愁。  就算心再堅強,應該也會在孤獨的夜晚被月光擊地遍體鱗傷吧。  她突然覺得很累,就這么坐在樹的旁邊,抱著膝蓋,看著那在風中依舊唱歌的藝人。  現在蘇銘應該和他爸爸媽媽在吃月餅吧。夏清揚好像看到蘇銘正哈哈著大口咬月餅,而他父親也是開心的笑著,很溫馨,溫馨地讓夏清揚羨慕。  爸,媽,你們怎么能這么早就離開我,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你們,我想你們了。夏清揚低聲說著。她在想自己的母親在哪個不知道的遠方,現在是不是也在看著月亮?夏清揚抬頭靜靜地看著月亮,心跳仿佛漸漸慢下來的感覺。  我還能笑多久?夏清揚喃喃道。響起的旋律就像一只手,粗暴地揭開了心底蓋住脆弱的面紗,狠狠丟棄在自己撿不回來的地方。  聽著那歌聲,夏清揚很傷感,孤獨的人真的無所謂嗎?這天下那么大,哪兒才會讓自己心安呢?  似乎,到哪兒都一樣,一個人,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沒有人了解自己也就不需要別人憐憫了。  【25】  街上的人慢慢少了,小販也一個個收拾東西在笑容或者嘆氣中離開,這條街慢慢的空曠起來。  路邊夏清揚抱著腿坐在樹邊,旁邊停著輛單車,看起來很孤獨的感覺。最后,那個藝人也停下了唱歌,站了起來,他往夏清揚那邊看了一眼,將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然后將面前一個鐵盒子里的錢一張張折好放進兜里,最后背起吉他扛著凳子走了。  夏清揚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十二點多了,不知不覺已經這么晚了,發呆的時候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夏清揚站起來正要拍拍灰塵,卻不料眼前猛的一黑,腦袋沉沉的,差點站不穩摔倒在地上,好容易才緩過來,夏清揚喘了口粗氣,揉了揉額頭就踩上單車回去,再不回去,明天就起不來了。  蘇銘和蘇爸兩個人坐在桌子邊,桌上擺著幾碟月餅。  “睡覺吧,再不睡你明天上課會發困的。”蘇爸放下報紙看著蘇銘,心疼的說。  “爸,對不起。”蘇銘低低的說道。  “什么對不起的,別擔心了,也許夏清揚真有事。”蘇爸打著哈欠回到了房間。  “嗯。”蘇銘手里拿著手機,最終還是呼了口氣,起身關燈回房。桌上的月餅靜靜躺在盤子里,蘇銘父子沒吃一個。蘇銘做好飯等到父親下班回來的時候說要把夏清揚叫來一起吃個團圓飯,蘇爸欣然答應。可是蘇銘打了幾個電話沒人接,一直等到十點半,菜都涼了夏清揚還是沒回來電話也還是打不通,就沒等了把菜熱了之后就吃了。然后吃月餅的時候蘇銘說要等到夏清揚回來再吃,蘇爸說好。哪知直到快十二點還是沒回來電話沒人接,蘇銘心里的等待最后化作了擔心,他不清楚夏清揚到底去哪兒了,會不會遇到壞人拐賣兒童的了。  撒進屋子里的月光像從遙遠射過來的一束光,闖進了黑暗,帶來一縷縷憂傷。  (卷一終……)  .  【卷二 傷花】  【26】  就好像我正在讀一本書那樣,一本我深愛的書  可現在我閱讀的速度慢了下來  于是詞語和詞語的距離變得無比遙遠,段落與段落間成了無盡的留白  我還能感覺到你,甚至能量度書寫我們故事的詞語的重量  但我正站在留白里,站在詞語彼此遙遠的距離間 ——《她》  【27】  夏清揚放下蘇銘的筆記,摸出電話,“午飯的時候能一起嗎?有事。”過了三十秒,震動起來,“好吧。”夏清揚看著窗外,灰白的云層厚厚的,看不到太陽,再次打開筆記,工整清秀的字就像主人那么干凈,一頁一頁翻過去,夏清揚沒有看內容,只是單純的看,就像看回憶一樣。  恍然注意時,街邊多了許多枯黃的落葉,小鳥也很難看到影子,空氣中多了一股蕭瑟的味道,原來秋天已經不知不覺早到了。  “蘇銘,去吃飯。”左麗麗叫住正在寫字的蘇銘。  “我今中午不和你吃了,夏清揚找我有點事。”蘇銘抬頭笑了笑。  “是嗎?她在9班過得還不錯吧。那我先走了。”左麗麗笑得很燦爛眼睛瞇起。  松了一口氣,蘇銘拿出飯盒跑出去。  夏清揚提了個袋子,披著件米黃色的外衣,站在食堂外的路邊,蘇銘感覺就像一朵悄悄開放的花似的,和左麗麗的鮮艷不同,夏清揚就像沒有名氣的小花,靜靜開靜靜敗。“拿的什么東西啊?”蘇銘好奇地問。  “你的筆記。”  夏清揚看著身前翹首的蘇銘,覺得好熟悉好熟悉,是因為感覺很久沒這樣看才有的熟悉。  熟悉是因為隔得久了突然再一次見到。  “你吃什么?”蘇銘站在素菜窗口回頭問。  “茄子吧。”夏清揚掃了掃菜色,里面就茄子還能看出原材料。  “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你要不要?”蘇銘想起進來時貼著的今天的菜肴表。  “我夠了,你去打吧,我等你。”夏清揚又要了個青菜就給了錢,說完就去找座位了。  蘇銘突然感覺好憂傷,就像下雨一樣。雖然是領居了,但是之間的接觸卻更少了,他突然有點討厭自己的成績。  “找我什么事啊?”蘇銘問。  “還你筆記。”夏清揚看著蘇銘,將袋子推過去,說:“順便說一句,你以后不用給我筆記了。”  蘇銘看著夏清揚平靜的目光,心底抽搐了下,“還是老樣子?”  “嗯,學不進。”夏清揚微微低頭,以自己現在這種情況,高三繁重的功課根本完成不了,更何況現在已經不再是在1班那么好的環境,其實夏清揚也很想努力把成績提上來,可是家徒四壁,一點心情也沒有。  就像遭到天災,家沒了,親人也沒了,只剩自己一個人,這時,孤單的痛苦生活的壓力下還能去KK歌喝喝小酒?  不是不努力,只是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  之所以還在堅持念書,也許不甘心,也許只是為了一張紙。  自己還剩下什么呢?也沒什么好失去的吧。  將筆記遞出去的那一刻,夏清揚分明感到了一些東西漸漸消失,感覺這個秋天突然好凄涼。  “對了,你昨晚去哪兒了?”蘇銘將筆記放在一旁說。  “沒去哪里,就一個人到處溜達。”夏清揚突然想起自己和蘇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母親才走沒幾天,心情一直很低落。可是那時蘇銘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一片大雪地里冒出的一株小草,很干凈很青翠,在自己寒冷沒有生命的世界里添了一絲生命力,和他走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好像重新有了對生活的希望。  夏清揚想起一句話,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給別人第一眼的感覺。自己看到蘇銘的感覺就,像看到了一種堅強的東西。  “哦,其實昨晚我和爸爸一直等你吃個團圓飯的。”蘇銘低著頭悶悶地撥弄飯盒里的食物。  “......叔叔他沒生氣吧?”夏清揚忽然記得那晚蘇銘打了好多個電話,但是因為自己的悲傷而不了了之可想而知他兩父子有多失望,其實蘇銘失望也沒什么,夏清揚就怕蘇爸火了。  “那倒沒有,我們還一直擔心你出事了呢,你沒事就好,不過以后早點回來!”蘇銘說到后面已經帶著點吩咐的口氣了,這讓夏清揚心里暖暖的。  李丹很高興,今天中午突然接到老公興奮的電話,說他升職了,從一個小小的刑警隊員升到了隊長。這可把他給樂死了,在電話里一直夸李丹做得好,還叮囑李丹對左麗麗好點上點心,要是能在市里當個大隊長什么都那可就祖墳冒青煙了啊。  李丹掛了電話依舊很高興,她心里很清楚老公就憑他那一升容量只有幾十毫升水的能耐,當個小隊長都不知道要多少年。李丹現在恨不得立刻抱著左麗麗一頓猛親,自己的學生有這么個牛逼的老爸還真是自己的運氣,其實說起來李丹還得感謝蘇銘和夏清揚,要不是他倆,左麗麗怎么會要自己幫忙呢?  哎,我的學生個個都很不錯。李丹感嘆。  【28】  夏清揚拿著掃把站在告示欄前面,英語競賽的結果很驕人,蘇銘排在第一個位置,后面幾乎是1班的名字,就像獅子群的頭領一樣顯眼的在最前方。而上面,9班一個也沒有,因為沒人去參加。在旁邊,還有一個公告,學校組織高三進行一次秋游,這也是整個高三最后一次秋游。  夏清揚心底沒有看到秋游的開心,第一個念頭是想不知道晚上回來還來不來得及去打工。  雞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把頭發染回黑色,夏清揚始終覺得有些怪異,張紫悅頭發染回來之后看起來就像個清純姑娘似的,與以前小太妹造型判若兩人。  看了會兒夏清揚就打掃起來,這一次輪到9班打掃教學樓,張紫悅和夏清揚被安排到一組掃教學樓周圍。這個地方說干凈挺干凈說臟也挺臟的,如果不看最尾巴那里,這地很干凈,但是教學樓最后面那里幾乎都是垃圾,易拉罐塑料袋方便面桶還有快餐盒還有其他一些莫名的垃圾像開聚會一樣扎堆在那里,夏清揚眉頭皺了皺,張紫悅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工作就相當于是夏清揚私人的。  9班就像是被學校拋棄了班級,學生素質差,成績慘不忍睹,同樣的還有理科的20班,補習班的4班。學校安排的也很好,這三個班在同一個位置,導致這些垃圾從這些班級的窗外丟下來,堆成垃圾中轉處一樣。每次學校發通告批評的時候都沒有效果,最后學校決定教學樓周圍的地就有這三個班級負責。  “夏清揚,我來幫你掃。”回頭一看卻見戴小白扛著個掃把拎著個竹籮筐跑過來。夏清揚看著戴小白,譏諷著說:“你的廁所掃干凈了?”  戴小白一陣臉紅,偏偏他遇到這苦差事,不過他一開始就像張紫悅當起了甩手掌柜借口拉肚子溜了,不過他可不會說出來,戴小白反問:“你要檢查嗎?”  夏清揚忍住抽他一掃把的沖動,低頭當起了清潔工人。  “哈哈,這垃圾真少!要不是我來,不知道你掃得到明天不?”戴小白打了個哈哈也做起了清潔工人。  就像黃河之水天上來一樣,夏清揚驚呼著,突然被水淋了個正著,濕噠噠的目光看上去。  戴小白聽到夏清揚的聲音順著看過去,只見安靜的天空上搖搖地落下一個紙杯,啪的一聲正好打中夏清揚抬起的頭,戴小白抖了一下,指著樓上大罵:“臥槽,哪個天殺的,亂扔垃圾,給老子出來!”  夏清揚打了個冷戰,冰冷的水順著脖子濡濕衣服,夏清揚抹了把臉,突然有點同情學校高層了,這素質!  “沒事吧,來我給你擦擦。”戴小白摸出幾張紙順勢就要給夏清揚擦臉。  “我自己來!”一把拍掉咸豬手,接過紙巾的瞬間夏清揚心里空了一下,戴小白和蘇銘似乎都是那種隨身帶著紙的人,好奇怪。  戴小白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搭在夏清揚身上。“你干什么!?”夏清揚眉毛一皺。  “我是怕你著涼了,別拿下來。”夏清揚看著戴小白,發現這廝眼里的柔情丟鍛鐵爐里也化不開,毛的身子跟老鼠爬過一樣,不過這還沒完,戴小白又輕輕的說:“清揚,你知不知道,你皺起眉頭的樣子很好看,盡管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經常皺眉頭,可是我還是想看到你微笑的樣子。”  “阿嚏!”夏清揚重重打了個噴嚏,引來戴小白緊張的擔憂。“沒,就是聽到一只貓在旁邊撓玻璃,有點受不住。”夏清揚淡淡的用紙擦了擦鼻子說。  “......媽的,到底是誰這么缺德,讓我知道了非弄死他!”戴小白瞬間變回原來樣子。夏清揚就覺得好搞笑。  “你還有心思笑?你不生氣?”戴小白奇怪地看著夏清揚問。  “有什么好生氣的,倒霉唄。”夏清揚低頭繼續掃起來。  可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夏清揚就很生氣,掃著掃著就有垃圾從天而降,而戴小白也在那里罵罵咧咧像個潑婦似的。  “這他媽就是故意的。”戴小白一把丟下掃把,坐在一邊盯著上面看,“麻痹的再丟個試試?老子今天就看看你這孫子長什么鳥樣!”  夏清揚皺了皺眉頭,這人臟話太難聽了,不過也有點佩服那丟垃圾的,把一個人氣成這樣。  不過這還真有效果,上面再也沒丟垃圾下來,反倒讓戴小白臉憋的番茄似的,有氣沒地兒使。  一直到放學,戴小白還這孫子這孫子地念叨。  放學時蘇銘發簡訊來說老師找他有事讓自己先回去,夏清揚就覺得有些憂傷,像春天的雨綿綿的下。  戴小白還是那副我看不見的神態跟著夏清揚。  夏清揚心里有點慌,戴小白啥意思自己不是傻瓜,但是她不怕戴小白明著說出來,自己拒絕就啥事好說,但是這人不說出來自己總不好意思跟人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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