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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根、電腦與我(六)
2026/10/28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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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六月生完二女兒可之後,一房一廳的Helen DeRoy宿舍就不夠我們四口之家居住。當時我看到宿舍對面有另一棟建築Chatsworth Annex,它是二房二廳全木地板的宿舍,很適合有小孩的留學生家庭居住,於是我就天天牽著五歲多的宛之、抱著幾個月大的可之到宿舍管理處詢問何時可以輪到我們搬進Chatsworth Annex。這棟宿舍的單位為數不多,往往要排隊等上一年才能住進去。

由於我們母女三天兩頭地去問是否輪到我們,好心的管理員就在1982年的九月讓我們住進了寬敞舒適的Chatsworth Annex宿舍。我們是第一家中國留學生家庭住進這棟宿舍的,日後陸陸續續地搬進了五家台灣來的留學生家庭。

念電腦碩士的第一學期我拿獎學金當助教的工作,是為大學部學生解惑Fortran語言的難題和出他們必須完成的程式題目。Fortran是1950年IBM發明的語言,普遍用於工業界與科學界,我是現學現賣地當了一學期Fortran的助教,現在想來還是心虛不已。

念電腦碩士的第二學期,系裡的一位教Compiler Structure的教授邱立克(Dr. Culic)看我帶著兩個孩子念書非常辛苦,就和系裡指定要我做他授課的助教。Compiler Structure這門課是電腦碩士必修課,它主要是讓學生明白compiler是如何把電腦語言變成機械語言來執行指令。這門課沒有考試,每周有問答題的作業。做為邱立克教授的助教我不用外出上課,只要在家批改作業就可以了。邱立克教授不僅讓我從第二學期起就當他的助教直到我拿到碩士學位,他還是我碩士畢業必須交出論文(Essay)的指導教授。可惜他在我1985年七月交出Essay後就中風從韋恩州大退休了。每每想到邱立克教授就讓我對「好人有好報」這句話深感懷疑。

在念碩士的兩年裡,有二件事讓我難忘:

一、1983年為了配合家人的時間和湊滿助教必須一學期修八個學分的要求,我不得不選了一門三個學分8085 Microproccessor(微處理器)的課。

這門課是由一位印度博士生開的。課前他說這門課他不講課也沒有考試,我們只要自己找有關Microprocessor的資料上台講述就可以了;他還說這個領域算是新的,我們不必害怕自己懂得有限。我的講述是安排在可以退選課程的前一星期。在我上台講述不到十分鐘裡,這位印度博士生頻頻質問我的講述內容,好像我應該是懂得Microprocessor的專家,他這種出爾反爾的言行惹得我十分生氣,一怒之下我拍桌駡了他一頓就十分痛快地走出教室。

在回家的路上,我才意識到自己的「一怒」𢌥一時之快,有可能失去我助教的獎學金,真是小不忍亂大謀悔恨不已。幸好當時我們家的樓上住了一位電腦系年輕的美國教授(忘了他的名字),他教一門在當時很新的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課程。雖說我沒上過他的課,但是常常在樓上樓下的樓梯間相遇。他知道我退選「8085 Microprocessor」的課後,願意讓我在他手下註冊一門三個學分的寫AI Essay的課以確保我當助教的資格。就這樣我糊里糊塗地寫了一篇AI短文,至今也記不得文章的名字和內容,到是那位救我於水深火熱的年輕教授的模樣常在腦海中浮現。

二、1984年系裡來了一位印度籍教授Sethi,他的印度著名的理工大學畢業的博士,在系上教授頗為困難的Pattern Recognition(模式識別)課程。這位教授一家住在我們對面的Helen DeRoy,他的兒子和宛之上同一間小學。他們初來乍到,麻煩我一起接送他的兒子和宛之上下學,我欣然同意這擧手之勞的請求。

Sethi教授身材高大,不苟言笑,教的課也比其他教授難些,所以選他課的學生並不多。同樣地為了配合家人時間和湊滿助教必須一學期修八個學分的要求,我選了Sethi教授開的Pattern Recognition課。這門課有許多地方超過我文科出身的認知範圍,幸好當時我和一位大陸來的數學天才博士生洪毅是好朋友。洪毅在這門課上幫了我不少忙,如果沒有他的協助恐怕我這門課是過不了關的。

俗話說「天助自助」果然如此。在Pattern Recognition的期末考前二小時,有一道三度空間的作業習題我無法了解,我用吸管搭成模型到Sethi那兒請求解釋後才弄明白。沒想到這個考前一小時弄通的習題竟然出現在考卷上,真是上天保佑我安然通過考驗啊!

在我電腦求學的路上,我是衷心感謝能遇到這麼多幫助我的朋友、助教、老師、和教授們,沒有他們對我的指點和照顧我是不可能在四年(1981-1985)裡紮紮實實地取得電腦碩士學位。對那些幫助過我的人,我除了永銘於心外,也只能書之以文聊表我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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