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四、五月,心裡會被一則訊息撩動,就是一年一度的油桐花開了。

油桐樹與客家有無法分離的關係。臺灣有半數以上的客家人分布在桃、竹、苗等縣市。客家先民在地形起伏、土壤貧脊的山區裡蓽路藍縷、胼手胝足的過著開墾的生活。油桐樹曾經是臺灣早期客家莊的重要經濟產業。油桐樹的樹幹可以製作木屐當鞋穿,做便當盒裝飯;樹皮可以做成火柴點火;油桐子還可以提鍊桐油,刷在油紙傘上防水、塗在鐵軌枕木上防腐。客家莊的孩子們在油桐樹下遊戲,撿拾油桐子變賣換取零用錢,是許多人童年的共同記憶。客家詩人葉日松說:「一雙老屐仔,陪我行過一生人;一枝油紙傘仔,為我抵風又遮雨;滿園桐樹,分我一家大小三餐溫飽好過日。」
葉日松的另一作品〈油桐樹下份家啦〉,描寫客家莊的孩童在油桐樹下嬉戲扮家家酒,以及有的孩童得撿拾桐子賣錢貼補家用。
桐樹下,份家啦; ﹝份家啦:扮家家﹞
搞泥沙,鼻桐花;
我騎馬,載阿爸;
你煮茶,請麼儕; ﹝麼儕:誰?﹞
撿桐子,轉屋下;
賣个錢,阿姆拿。
范文芳教授的〈桐花詩〉是我十分喜愛的作品,描寫油桐樹的季節生長情形,以及經由農業轉型為工商業的歷史變遷。
三四月間,油桐花開,花白如雪;
八九月間,油桐落葉,葉黃如土。
阿爸在世,滿山種桐,桐子商人買,
阿爸過身,滿山桐花,桐花詩人惜。
自石油產品研發上市後,油桐樹的經濟價值便消失;然而春日時分花開花落的景象,依然存在未曾停歇。看那樹梢一簇簇的白色花朵緊密相擁,有如告知人 類互助合作是生活的型態。暖風吹彿,花兒翩然飄下;落在腎蕨葉片上,觀看蜘蛛創作藝術品;落在溪畔,乘坐流水欣賞潺潺的樂章。於是詩人、音樂家為油桐花寫詞、作曲,傳送季節濃濃的氣氛。
〈花樹下〉古秀如作詞、謝宇威作曲
花樹下,你識聽過無?
花樹下,開到淰淰个花; ﹝淰淰个花:花兒開得很茂盛﹞
人係行過去,該紅紅白白个花, ﹝係:若是﹞
就跌落你面前、跌落你肩背、跌落你腳下。
花樹下,有一間藍衫店仔, 花樹下,有一个老師傅;
做過个衫,著過个細妹仔,
就像該門前花,來來去去毋知幾多儕。 ﹝幾多儕:多少人?﹞
還有呂金守作詞、作曲的〈油桐花〉,描寫有土地、陽光、雨水三項基本要件,就是油桐花生長的地方;就像客家人輾轉遷屣「開山打林」努力求生存的族群特性。
青翠个山林有个花,就係油桐花 ﹝个:個﹞
毋驚日頭曬也毋怕狂風暴雨打
啊!油桐花呀!油桐花滿天下,有土地就有它
雪白个花象徵恩个客家
恩就像它恩就像它, 堅強來興家 ﹝ 恩:我們﹞
你今年欣賞油桐花了嗎?在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的期間,參考客家委員會提供的訊息,找尋山坡上或溪水畔,去欣賞花兒翩然起舞,體驗飄落在肩上、旋轉在腳旁的「五月雪」景像,一定能激發你內心的悸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