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掌聲中,我這篇對電影〈黑天鵝〉倒喝采的文章顯得引人發怒。但事實上根據新一期《CUE.電影生活誌》報導的娜塔莉‧波曼人生到目前為止,太過順遂,報導說她曾言「比起當電影明星,我更喜歡當聰明人。」會說出這樣話語,我覺得她沒有真正跌倒過,跌倒過的人會有謙虛的智慧。
是否我先入為主,她前幾部演出留在我心中印象是太強勢的女人,所以看她在〈黑天鵝〉的演出,我覺得她根本不是原被母親牢牢控制沒有半點隱私的弱勢乖女孩。於是片中母親因她言語不夠開心就將整個親手製蛋糕欲棄之垃圾桶的行為、母親動手撥除其衣服檢查她身體上抓傷傷痕那幕及其他言語暴力,也就顯得太矯作。
她很努力,卻沒演出〈白天鵝〉的脆弱心智,她太強勢,她的〈黑天鵝〉只有傲氣不夠嫵媚,我反而最喜歡她在〈偷情〉中的演出,那真叫我折服。
每一雙眼會因自身條件與情形用不同的視角去看待事物。或許有人肯定她為此片努力學習芭蕾,但這只是演員最基本的功課,不是每個人演出具有某種特長的角色都會像玉木宏在〈交響情人夢〉演出的指揮家那麼失敗,至少同戲的野田妹演出就很動人。娜塔莉‧波曼在片中展現的並不困難,畢竟她四歲就開始學芭蕾持續了許多年,又在本片開拍前集訓一年,每週練舞五天。
不懂得殘缺,不算完美。片中的角色被迫追求完美,那反而是其殘缺處,沒有挫折、沒有彈性,表演就是空洞的機器,絕對精準到位。沒有豐富的人生歷練而致想像力貧乏,那樣的心智應該是何其脆弱,在巨壓下掙扎走向瘋狂是必然的可能。
最後出場的「黑天鵝妝容」,不知道是否有其他觀眾跟我一樣想起王菲曾有的造型,覺得兩者非常相似。
而我感到遺憾的是薇諾納瑞德的角色,舞蹈總監說其迷人處就在於其黑暗,黑暗地接近完美。她所創作有自傳色彩的〈女生向前走〉、心因素的偷竊行為,後者毀滅了她當時如入中天的玉女地位,但那樣的外表與接下的角色也許原就是她想突破的,將〈紐約的秋天〉與薇諾納瑞德在本片中貝絲一角相比,駭人的應該不是歲月摧人老,我反而覺得可惜這部片沒有給她足夠的篇幅發揮,一如"CLEAN"中張曼玉的角色。
白髮宮女說天寶遺事,我記得很多年前薇諾納瑞德與Johnny Depp合演的〈剪刀手愛德華〉,當時Johnny Depp欲擺脫青春偶像的侷限,多次與此片導演Tim Burton合作確定了另類獨特的表演風格和在影壇獨樹一幟的地位。曾經因此片被稱為金童玉女的他們也在現實中相知相許,Johnny Depp將薇諾納瑞德的名字刺青在自己身上,但最終還是分手了,薇諾納瑞德是不夠努力還是不夠幸運呢?戀情與演出,似乎都不順遂。
未曾跌足的〈黑天鵝〉看起來太矯作,關於完美、殘缺與壓力的探討,我想起隕落的星星River Phoenix,1993年吸毒過量不幸猝死,年僅23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