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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像卻又陌生(悼我的阿嬤)
2012/06/06 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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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於昨天凌晨四點多辭世,91歲的人生長河,我記得她如何偏疼我。親戚都說她最疼我爸,近五十年前爸爸讀取大學或許真能算是聰慧,老一輩的人總易偏愛學業表現好的孩子,愛屋及烏偏疼我,記得學生時代她領著我去宗祠領獎學金,她臉上表情多麼滿足以我為榮。

但小時我們與奶奶家住的遠,不同縣市難得往來。我們言語不通,總相視無言,她的眼神舉止透露見到我們的喜悅與盼望殷切,對我的愛意織在一件件款式不合時宜的毛衣。還有每當過年發給十幾個孫子的紅包,我獨獨是多張鈔票的那一個,私下偷偷塞與。這些是她愛的體現,努力讀書則是我順從方式。

我想起阿嬤寡居近三十年,人們說她孤僻,一輩子挑剔不滿大嬸與三嬸兩個媳婦,他們都與她住的近只隔幾條街,但她寧可獨居在爸爸為她安置的房子。我難以想像二十多年時光她如何靜默渡過。而過年過節、日常需求、招待親友,總是勞媽媽由桃園趕到台北張羅。

大學時讀台灣文學我才開始學習閩南語,到出社會才說得輪轉。有幾次見面我以有限的閩南語能力為她做口述歷史,但並不完全,大學畢業沒幾年,她就開始失智了。為何我們會有宗祠、深山裡的家族墳墓,身為大稻埕茶商家族的媳婦,近百年歲,她應該經歷過許多台灣史上有意義的事件與社會變革、政權興衰,她不理會許多人,想對我訴說卻無法溝通。如今我躺在她留下超過50年歷史的木雕大床,我把她留下的古董電視機、古董梳妝台及許多有年代的小東西,拿來改裝其他物事或用途。

很小我就戴上大大的眼鏡遮住我五官裡自己唯一滿意的雙眼,五官與母親唯一相似,而妹妹總是被誇漂亮。一直到這幾天安寧病房外,親戚還是說著,"妳變很多,長大變漂亮了唷"。我的童年與少女時代,一直是最會讀書的醜小鴨。聽到這樣的言詞只能漠然,否則該如何以對。

但這些年才聽媽媽說,我不是長得像爸爸,而是最像奶奶。除了外婆與其子女所生的孩子個個漂亮如陶瓷娃娃,包括妹妹,我一直被歸屬於父系家族。幸之她在安寧病房離開人世,不添加痛苦。

早已來不及親近,我們相像卻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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