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推薦我看《生日快樂》,他說看的人一定都鑣淚。
文玲老師寫過一句話:愛一個人,是接受她(他)的長久不見。
曾經,我把它當成我信箱的簽名檔,有一段也許稱不上是感情而只是生命中的插曲,w,w & w的戀情。也許是第一封信我告訴他我買了他自費出版的詩集,紀念他那自殺去世的戀人,他以為我這句話是特地寫給他的,其實我只是單純地想告訴他,我在bluenote與她見過一面,那女生與我有一位共同的朋友,我親愛的y。就是我願意重拾畫筆完成一張卡片的y,而y永遠不許我提起w,她覺得我怎麼一直走不出來。
我不是走不出來與w的那一段插曲,而是那自殺的女孩與我有太多相似的背景,正或許是這樣促成一段插曲,而那是我最後一次因為愛欲不得而接受的感情,認識五年,永遠不願意瞭解我的A,因為A的漠然讓我接受w的熱烈。事實上,我一點都不覺得被愛比愛人好,談感情不管是什麼樣的角色,都要花費太多心血與時間。我發誓對愛一定勇敢,但不是因為受傷或寂寞而接受一段感情。那,太不明智,太耗生命氣力。
我是一個那麼彆扭的女孩,只有一個人願意理解,在那麼孤寂的成長經驗之後,我沒有自信,那是大二的夏天,一通很長很長的電話,我告訴他我怕,我怕臨時答應代替家中有事無法順利出隊(救國團基層文化服務隊)的童軍團伙伴出隊,到苗栗的九湖國小以及苗栗公館的另一間學校,我已經忘記名字,帶小朋友參加一個快樂的暑假營隊。
在那之前,也是因為主編團刊邀他寫一篇文章而時有聯絡。那時沒有新聞系的背景,我以之前編刊物的經驗,主編團刊23,23是我生日,幸運數字。
總之就是那個夏天,我跟他請教了生命中那麼重要的童軍生涯的種種,而他也喜歡金庸,他最喜歡令狐沖這個角色拓意不羈,他最喜歡蘇子瞻的那句「也無風雨也無晴」,那時候我成了小師妹,他的小妹。那年六月他剛退伍,陪我出完第一梯隊便與老父去了江蘇老家,那是他第一次出國。
當他回來,開車帶我去吃我最愛的草莓口味冰淇淋,我已經忘了那是否為遠東還來來百貨,在中壢市開了又倒的百貨公司,曾經是我童年回憶。當時不知道,對他的情感是依賴、是戀父還是友誼,總之覺得不是愛情,「他大我七歲」我這樣回答親愛的龍龍。那夏天除了童軍團,我還有另一個社團的營隊要準備,在花蓮,仰山擷雲的東華大學。大一暑假時我是營隊的學員,我一直記得醫學系的男孩有帶笑的眼,七星潭、鯉魚潭、太魯閣、南濱夜市.....,帶我認識花蓮的美,他早以花蓮人自許,驕傲地在那縱谷,十分鐘內車程就可以見到山,或看到海。那時很傻,與醫學系的男孩沒有結果的情感我接受了龍龍。那是太複雜的狀態,我覺得哥哥就是哥哥,不是愛情,當我與龍龍吵架、彼此轉身的生日,哥哥帶我去看星星,哥哥在那夏天從南京帶給我書中才有的雨花石,哥哥在江蘇寄回的信等到他人都已回國後,入了秋我才收到。
哥哥帶我去看獅子座流星雨、哥哥寫的詩很有王維的風格、哥哥訝異小妹妹談戀愛沒告訴他、哥哥誇讚夏天發行的團刊23得了綜合刊物第三名、那年團刊是童軍團第一次得到這樣的獎、獎金貼補了印刷對團裡每年造成極大的支出。哥哥彷彿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滿20歲的那天我決定不要愛情,可是我不太難過因為我還有哥哥,每一次生日、跨年、過年過節.........,都有哥哥。
一直到23歲那一年的生日,哥哥遲了祝福,他的婚禮是早晚的事,我開始自我放逐。轉眼夏天又至,在德國科隆大教堂寄了第一封書簡,開始了醫學系男孩也羨慕的行旅經驗,我開始獨立(我只能獨立),男孩與哥哥一樣愛登山,我是他認識多年「一位嗜書的城市女孩」出他意料的熱衷山林。我瘦弱的身體重裝登山,我想知道哥哥為什麼最愛山、他在山上看過什麼樣的風景?
離島、異國、深山、大海、哥哥教我認識的星空...........
再也沒有人記得幫我過每一個節日,我每年生日再也接不到那聲生日快樂的祝福。慢慢地,我不愛照相、不愛過節、習慣了獨自行旅、習慣了自己去看那些朋友們不太樂意同往的非主流電影、習慣在生日想起,我生日那一天是「小雪」,那是哥哥告訴我的........
生離死別,已無不同。
《生日快樂》讓我想起了青春,只是想起,從《徵婚啟示》來看見最美的劉若英。當年不瞭解為什麼有人要刊登徵婚啟示、有人要相親結婚..........
愛一個人,就是接受他的長久不見。文玲寫得是母親,寫了一本《多桑與紅玫瑰》,於另一個w是自殺的戀人。而先輩說,就在心底把哥哥埋葬吧!
連龍龍都比我自己更早知道、更清楚,我很早就愛著哥哥而不知道那是愛情,如果前男友當年與後來都覺得,哥哥在我心中比愛情更重要,那麼是什麼?
記憶是碑石,刻印青春。
(我不是前幾天才說要離開古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