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對某種狀態或事物清楚名之，就知道會有不可名者，沒有足夠或全然的語言可以形容。只是面對無法確切名之的東西，人們往往不安。

       我想起亞芸，她是那麼大方慷慨地與我分享她的生活，腦海裡想起她說過的話，她覺得對社會會那麼憤怒的我，一定不是當時大部份相識者認知，我只是個嚴肅、無趣而熱愛文學的資優生，她開啟我另一個看世界的視野，讓我體會另一種生活。但仍然，分享著黃碧雲筆下的哀慟，她問我覺不覺得那些字句那麼確切的觸摸到心中的某個部份，如此銳利卻讓她共鳴的文字。

       與朋友通電話到一半，趕赴便利商店旁的攤子購買我的晚餐，突然我看見一個臉貼臉的兩人臉孔瓷雕在對我微笑，就像雕在瑞士教堂裡我看過的那種，天使的雕像，左手邊是亞芸的笑臉，她短髮的笑臉，那個笑臉很明確地記在我腦海裡，畫面卻在一瞬間消失了，我不知道這對天使瓷雕的另個臉孔是誰，是誰與她快樂相伴。五年來我第一次想起她是開心地笑了，想起她的大方、她的慷慨、她的幽默、她的表演、她的觀察細緻與洞悉人性的各種可能，她的豐厚與聰穎。

       我與朋友分享這份感受，她說，要一直記得，記得這種感覺，記得想起天使

亞芸的微笑，若是信仰與我不同者，我相信深切地記著亞芸的朋友可以安心，她

已經超越生死、超越我讀過《西藏生死書》裡寫的「中陰」或層層關卡，她甚至

不需要再經過輪迴。她生命結束地方式太令人傷感，但我見到亞芸已經渡過一切

，達到一個詳和美好的境界，她在那裡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