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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牆而出丨郭恩愛
2022/11/05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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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婚姻不穩定的留學生,經歷了哪些人情冷暖?不管主人公的生活離我們近還是遠,文中的微光足以令人動容。

她喘息著,掙扎著,身體被安全帶緊緊綁住。她抓緊方向盤,失控的車子急劇抖動,如脫韁的野馬在車潮中任意奔馳,蛇行踉蹌。她的腳猛踩剎車,一片牆突然出現在眼前,閃避不及,如一面攫住獵物的網,當頭罩下。眼前一片漆黑,只聽見黑暗中,車子與身體化成四崩五裂的碎片,散佈在杳然的寂靜中。

立惠猛然驚醒,心臟急劇跳動,剎那間不知身在何處。

摸摸身體,全身浸在一片濕濡中,轉身看看桌上的鐘,凌晨兩點半。才睡了一個多小時,眼睛酸澀,頭感到昏昏沉沉。早上九點鐘還有課,翻身想再睡,夢裡那道衝不出去的牆卻反覆在黑暗中出現,恍惚間仿彿聽見車子碰到牆的破裂聲。

01

立惠抱著書走出教室,八月的陽光熱辣辣地迎面襲來。半小時後還有一堂課。到棵僻靜的樹下,拿出昨晚餐館帶回來的炒飯,隨意塞入嘴巴,油膩的味道,讓人有種作嘔的感覺。

遠遠的另一頭,草地上有幾個啃三明治的學生。她認出其中兩人,張麗和艾倫。張麗艷紅的衣裙,艾倫漆黑的臉,夾在那一群滿臉稚氣的小夥子中,格外突兀。

張麗,一個同樣來自山西的女孩。初來時,學校把她們擺在一起,她們同進同出了一段時間。那時,張麗頻頻向立惠哭訴思鄉情緒與功課壓力,她的美國路幾乎走不下去。自從認識艾倫之後,她回來的次數漸漸少了,東西也一點一點搬走。前幾天,在校園看到艾倫擁著她,長髮在風中飛揚,她的臉飛掠而過。蹩腳的英文,滿臉的惶恐,竟在幾個月內一掃而空。張麗的進步,不得不歸功於艾倫的調教。

一陣陣爆笑聲隨風傳來。遠遠望去,張麗整個人倚在艾倫懷裡,高亢的笑聲凌空闖入立惠的耳膜。她皺皺眉,一下子失了食慾,草草扒完飯,合起飯盒,塞入背包。耳中似乎還聽到張麗那一次被教授慘烈告誡後,軟弱的哭泣聲,以及淚眼婆娑後的堅定:「走著瞧,我在美國留定了。」

陽光燦爛得近乎炙熱,立惠的脖子感到刺辣辣的熱。她眯著眼望向遠處青綠草叢中那一抹耀眼的紅,呵!好一個走著瞧。立惠閉起眼睛,李軍的臉在眼前晃動,心中似乎響起離家前,自己對自己的承諾。

決定出來,是在兩個人鬧得最僵的時候。原以為知道她要走,李軍會回頭,會不顧一切地求她留下,如同每次吵架後一成不變的模式。不管誰對誰錯,總是他先開口,先低頭。李軍一道歉,兩人立刻前嫌盡釋,言歸於好。連姊姊都說:「真是一對歡喜冤家。」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的關係走入了死胡同,愈往裡鑽愈找不到出路。從開始拌嘴到劇烈爭吵,到互不理睬,冷戰拉鋸。

也許兩人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南轅北轍的個性——一個爽朗好動,一個安靜本分——以為是極佳的互補,倒成了水火無法交融的極端。

記得最後一次驚天動地的爭吵,是在出國前三個月。兩人結婚紀念日那天,立惠抱著啼哭了一下午的小軒,等著李軍回家。由希望到失望,由興奮到怒氣填胸,餓了一個晚上,十一點多,才等到李軍歪歪斜斜的腳步。他從應酬的酒會回來,一開門,一杯冰冷的水迎面而來,淋得李軍一身濕。

也不懂當時火氣怎麼那麼大,只記得李軍愣在原地,冷漠地瞅著她。李軍不再道歉,不再溫柔。兩個人僵持不下,連續幾天一見面就爭吵,說盡了決裂的話。最後,李軍氣憤憤地摔門而出,當時他怨毒的眼神,決絕的態度,如一把利劍,割斷兩人感情聯結的線。

也許是兩人太年輕,個性都太倔,結婚後恍如兩片砂紙,日以繼夜磨擦,才三年時間,在涓涓滴滴的傷害與怨讟中,就把曾經擁有的溫存、甜蜜磨沒。

唉!只求一個和諧的家,一個可以相守的人,卻原來只是奢望。連自己也不清楚,是想為這個僵化的關係找一條出路,還是想用慣有的倔,逼李軍再次低頭就範。沒想到,李軍的堅決,到她上飛機前,體會得更深刻。

候機室一片吵雜,人來人往的喧囂,如同婚姻路的假像。難分難捨的表情,久別重逢的雀躍,其中有多少虛偽多少真實?

「就是這麼任性,說走就走,唉,你這個孩子......」媽媽嘮嘮叨叨的聲音,湮沒在一片吵雜裡。她義無反顧地走進飛機,居高臨下,望著窗外愈行愈遠的城市,一股遠揚解脫的感覺自心底湧出。

02

「哎,怎麼那麼笨,連個盤子都端不好!」經理沙啞的聲音,如鞭子由後頭抽笞過來,立惠低著頭,快步走向廚房。把托盤往水槽一放,閃身躲進廁所。兩汪淚在眼裡打轉,走進廁所的一刻,淚水掉滿臉頰。

來美國三個月,這已經是第四個餐館。她由洗碗開始,頭一天就因動作太慢被炒了魷魚,後來包外賣、當清理桌面的busgirl(打雜工)......終於找到了這個可以端盤子領小費的機會。結果不到三天,已打破兩托盤的杯盤,殘羹剩飯撒了一地。

白天上一整天課,晚上接著打工。立惠望著鏡子裡,一雙刺紅的眼鑲在瘦削沒有血色的臉上,七橫八豎的眼影墨漬煞是驚人。

淚眼模糊間,似乎瞥見李軍睥睨的眼光,嘴角一抹嘲謔的微笑。

「你能幹,你行......」是李軍離家前,在憤怒中迸發的一句話。當時他的神態憤恨而失望,如一隻被關在狹小籠中的困獸,帶著咆哮過後的絕望。

「你能幹,你行......」立惠喃喃自語,反覆地說。

「能幹......行......」說著,說著,自己不禁失控地笑了起來。逞強了一輩子,落到這般下場。

一絲血跡在指尖擴大,是剛剛收拾玻璃碎片時扎傷的。立惠用衛生紙包住出血的指頭,一縷痛感逐漸擴大,由不經意的痛到錐心的痛,由指尖侵入心頭。血不斷滲出,殷紅的血在粗糙的白紙上,顯得觸目驚心。

「客人來了,還躲著不出來哪!」廁所的門砰砰作響,經理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立惠拿起紙巾,抹去臉上花掉的妝容,胡亂擦點口紅,對著鏡子露出個淒慘的笑容。

03

打從一上工,就差錯連連。

「你搞什麼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經理沙啞的聲音,又在身後連珠炮般掃射。

半年了,由生手到熟練,立惠挨駡的次數減少了,發酸的膀子也麻木了。今夜,週六的巔峰時間,卻頻頻出錯。倒水時把水灑滿桌面,一轉身與老吳撞個滿懷,讓一盤宮保雞丁全撒在老吳身上。

「你還好嗎?」老吳背著經理,低聲對她說。一抬頭看到老吳關懷的眼光,立惠的眼淚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老吳拍拍她的肩說:「快收拾,別讓經理瞧見了。」立惠點點頭,快步走進廚房。

好不容易熬到打烊,走出門,一陣冷風撲面襲來。立惠瑟縮著身子,坐進兩天前剛買的車裡,沿著黯淡的街道行去。09年的福特,用七百塊錢向炒鍋阿全買的。車身斑駁,右前方的保險杠凹了一大塊,油門踩到底,車子才如氣脈衰頹的老漢,緩緩起步,向前滑去。

二月底了,地上積雪未化,街道旁一堆堆濁黑的殘雪,加上泥濘與垃圾,整條街露出骯髒殘敗的顏色。過了十點半,街上冷清清,一個夜歸的女人抱著孩子疾走。孩子穿著厚重的大衣,看不清面孔,小小的身體趴在女人胸前,頭靠在女人的肩頸上,也許已耐不住疲倦,沉沉睡去。女人身軀胖胖的,沉穩地跨著大步,踩在濕地上,水花微濺。一轉眼,她就消失在黑暗中。

出來前,小軒一歲半,也差不多這樣的個頭。

想到小軒,立惠心中一陣抽痛。似乎一個不著意的部位,突然被掏空,才醒覺它的存在。小軒打從出世,就沒得到他該擁有的。坐月子時,立惠和李軍就沒日沒夜地吵,吵到根本無心照顧小軒,小軒只好由外婆帶著。

也許是對小軒不識時機來到的怨怪,也許是對李軍惱恨的遷怒,抱怨責怪成為立惠見到李軍時不變的戲碼。吵到累了,李軍就索性不回家。想想,倒也想不出到底兩人有什麼好吵。一直到立惠出國時,小軒都仍只是個多餘的負擔,也許......唉......也許......

媽媽下午來信兒:「李軍昨天到家裡來,執意帶走小軒。我們兩老捨不得,又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好說歹說把他暫時擋回去。你回來處理?或儘快把小軒接走?......」

李軍,李軍,還要爭,還要吵。唉,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依然不改要強的本色。一股極端疲憊的感覺由心底升起,如同每次和李軍吵過之後的心情,一種沒有出路的感覺。

車子有氣無力地在空曠的路上走著,引擎發出不規則的雜音,像夜深人靜時,小孩夢中驚悚,發出尖銳刺耳的啼哭,顯得突冗而讓人煩心。踩在油門上的腳,鉛錘般沉重。聽著嘎拉嘎拉的噪音,太陽穴傳來一絲抽痛,痛沿著眉心一路蔓延開來。

立惠雙眼無神地望著遠處,一個停車標誌飛躍而過,一輛警車悄悄跟在背後,五彩燈光在黑暗中閃動。立惠把車駛向路邊停靠,車子一停,引擎自動熄了火。吵雜的引擎猝然寂靜,周身冷然驚悚。

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窗前。

「把你的駕照拿出來。」立惠無意識地掏出駕照。不多久,那張年輕卻嚴肅的臉又出現了,遞還她駕照,拋了句:「開車留神點兒。」警車熄了斑斕的霓虹燈,轉個彎,靜悄悄地開走了。

立惠發動車子,車子卡死了般,一動也不動。連試了幾次,車子像只冬眠的熊,蟄伏不動,凍僵在寒風中。立惠愣愣地坐著,一陣冷風從視窗吹進來,冷冽的風吹滿窄小的車廂,四周在徹骨的冷風中一片寂靜。立惠扭開所有開關,錄音機突然響起:「......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傳道者的聲音,在暗冷的夜裡,鏗鏘有力。

「勞苦......」、「重擔......」一字一句像鐵斧,敲打在立惠心中,又彷彿一頭甩不掉的巨獸,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壓在身上。

立惠趴在方向盤上,無聲地啜泣。決堤的淚,滴滴答答沿著方向盤滴到裙子上,濕濡一片,腿感到徹骨的涼。

下車找到路邊的電話亭,立惠打電話給阿全。十一點了,他應該已下工回到宿舍。電話鈴響了許久,才聽到阿全懨懨的聲音。

「什麼?拋錨。車子交給你時好好的,你怎麼開的?」阿全嘟嘟囔囔地說。

「引擎死了?我又不會修,找我幹嘛?」阿全事不關己地推脫。拉扯了一陣,電話那端傳來老吳的聲音。

「不用怕,外頭冷,回到車上,我馬上就到。」電話裡聽到阿全嘻嘻的怪笑聲。

不一會兒,老吳那輛獨眼老爺車,緩緩在遠處出現。昏黃的燈光,恍如明亮的火把,驅走了周圍所有黑暗。

04

夢中,那一堵躲在暗夜的牆又在眼前出現,車子閃躲不及,碰牆破裂......立惠在昏昏沉沉的夢中驚醒,嘴巴乾渴難忍。

躺在床上已經三天,除了乾澀的眼及沉重的頭,她全身虛弱,輕飄飄的;可以化翅於飛的幻覺,在她腦中不時出現。

李軍還是贏了,帶走了小軒,帶走了兩人的關聯,更帶走了一切希望與世界。而她得到的,只是一紙簽好字的離婚協定書。

一無所有,哈,這就是輸的下場。

窗外的雨,從早滴到晚,時劇時緩,一整天都沒有歇息。灰濛濛的天空,搞不清楚是晨昏或正午。一個沉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和在雨聲中,形成一個不和諧的節奏。

「叩,叩,叩」,還會有人記得輸得一敗塗地的人嗎?

打開門,老吳胖胖的臉出現在眼前。「哈!傻瓜,天底下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天塌下來還有比你高的人頂著呢。起來吃點東西吧!」爽朗的笑聲驅走了久雨後陰霾的空氣。

看見他,乾涸的眼眶又蓄滿了水。

「幹嘛?這麼脆弱呀!」

「有誰沒挫折,沒過不去的事呢?」

他就在叨叨絮絮的笑談中,洩露了自己的故事。一個跑遠洋的船員,在一次長達一年的旅途結束後回到家,發現房子沒了、錢沒了,老婆也跟別的男人跑了。他一聲不吭,回到船上,當船在紐約停泊時,留了下來。

一個寂寞的男人,選擇逃遁,用時間與環境去遺忘過去,呵,他竟是一個樣的輸家。

蝸居在中國城的小閣樓,在中國餐館混了十幾年,依然是一把鍋鏟,兩袖清風。平常與大夥兒談笑風生,粗獷爽朗,卻時時用笑聲把自己的心事把守得涓滴不露。

「你為什麼不找你老婆和那個男人算帳?」

「同歸於盡嗎?」

「總是不甘心呀!」

「把挑不起的擔子,交給能力強的人來承擔,就心安唄。」

立惠想起那個車子拋錨的暗夜,烙印心中的那句話:「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老吳濕濡的眼洩露了心中的傷痛,在他清澈的目光中,卻看到卸下重擔的坦然與輕鬆。

那次之後,立惠和老吳近了許多。在他圓圓的臉上,立惠找到一份恬靜;也在他豪邁的笑聲中,找到了豁達。立惠把學校的課停了,原本就上得極辛苦,現在似乎更沒勁上學,一切都不在乎了,不需要努力什麼,也不需要證明什麼,哎,還爭什麼呢?

05

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閒逛,老吳挑了幾把蔥、幾顆西紅柿。他們走到海鮮部,看到一隻只凍僵的魚身,直挺挺地埋在碎冰堆中,混濁的魚眼泛著白光。老吳皺皺眉,說:「賣幾天了,挺不新鮮的。」立惠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老吳買了磅蝦,又繞到肉部拿了只雞。「嗯,還差幾顆洋蔥。」他們推著車往回走,立惠一眼看見張麗和一個壯碩的男人勾肩搭背,迎面而來。

「哎呀!好久不見呦。」張麗尖著嗓子說,不等立惠回答,她操著流利的英文,轉頭嗲聲嗲氣地對男伴說:「這是我以前的室友,立惠,計算機系的。」、「哦,不過好像聽說你休學了,是不是?」立惠點點頭。張麗旋即向立惠介紹:「約翰,土木系,博士班今年畢業。」驕傲盛滿在張麗的微笑中。約翰伸出多毛的手不經意地握了握立惠的手。

張麗狹長的鳳眼,瞥見站在一旁的老吳,戲謔地說:「這位是誰呢?怎麼沒介紹一下?」立惠躊躇半晌,囁嚅地說:「老吳,一個餐館的同事。」張麗眼光落在老吳沾滿油漬的T恤上,點點頭,「嗨」一聲,鄙夷地轉開目光。轉身對立惠說:「有空常聯絡喔!」高傲的口氣,充滿了嘲笑的味道。她拉起約翰的手,踩著7英寸的細根鞋,旅風似的走了。

老吳愣愣地站在一邊,嘴角一抹僵硬的笑容,不自然地停在黝黑的臉上,寬厚的背突然變得些微佝僂,多餘的肉隨著腳步顫動。他抿著嘴一言不發,用力推著購物車,車輪磨在地板上,發出嘎啦嘎啦刺耳的響聲。立惠尾隨,默默瞅著前頭的男人。

老吳,從側面看,五官平凡,眼睛太小,嘴唇太厚。除了兩道濃眉之外,就是鼻子長得最好,鼻樑挺直,鼻頭渾圓,恰到好處的安裝,把臉上不平衡的線條調合得順眼多了。

「怎麼,生氣啦?」立惠輕輕地問。

老吳眼神黯淡,勉強說:「你並不屬於我們的世界。」

「我比較高尚嗎?」

老吳低著頭默不吭聲。

「咦,你也會有自卑感?」立惠大力拍著老吳寬厚的背。

「哈!傻瓜,天塌下來就讓那些自以為比我高的人頂著吧。」

立惠突然想起那段話:「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每個字再次像一記鐵斧,敲進立惠的心裡,肩上的重擔,突然應聲碎裂,撒滿一地。

立恵脫口而出:「把挑不起的擔子,交給祂來承擔,就心安唄。」

一串朗笑聲在耳邊響起,老吳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一道光線剛好落在他筆直的鼻樑上,油光閃閃,似一座頂天立地的高山,敞開在明亮的陽光下。

該提醒老吳換件T恤了,立惠又看看自己,細細的油漬斑斑駁駁爬滿工作服前襟,在暗褐色的衣服上泛著油光。立惠向前幾步,伸手拍拍老吳厚實多繭的手,說道:「哥兒們,走吧,團契的人在等我們去餵養。」

衝鼻而入的是一股油膩的味道,立惠深深吸了口氣,把自己投入那股熟悉的味道裡。

笑談間,老吳推著的車,差點撞上一面牆,手一轉閃了過去,前面的路又是無限寬廣。

立惠抬起頭,望向窗外的藍天。正午的陽光,燦亮地照進眼眸,直抵心中,彷彿一道由天而降的光,灑滿心中每個角落。立惠只感覺那面一直躲在暗處的牆,不知何時已片片瓦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END-

作者簡介

郭恩愛

來自台灣。原從事護理工作,後回應上帝的呼召,進入北美華神,先後完成輔導及道學碩士學位。與夫婿共同牧養教會,並參與牧者關懷中心的服事。現居洛杉磯,專事教牧輔導、教會關懷培訓、神學院教學、文字寫作與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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