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自由日」將屆,我們連續6年,從各種角度追尋數位言論自由,結果見證到的是這個政府的大壓制:黨官媒體盤踞絕大多數頻道,執政核心政客公開宣稱可以控制網路平台,封殺自由思想的文章與作者,還加上對不公義、應公評事項而言論宣洩者,實施大逮捕、大羈押。

在過去一年,我們觀察到幾個代表性事件:

第一、本文作者之一的吳統雄,因指出了台灣司法獨立薪火的暗存,被台灣臉書以「危險人物」為由永久刪除帳號,不得申訴。但過了2個月,美國臉書中央突然主動將吳統雄復活,且反復刪除、復活2次。此過程使我們發現臉書中央似有崇高言論自由號召,但因與地方雙頭馬車管理,實務上存在利益與原則的衝突。

第二、知名作家沈政男,被臉書判定「詐欺」而永久封鎖。他再開新帳號,2天又被刪除。沈政男團隊積極向各方—包括本文作者—尋求協助恢復帳號,迄今仍無結果。我們分析發現,臉書似將最大的2塊言論市場分割處理,「公共事務」市場打包出售,按照沈伯洋的公開發言,可能就是包給當前政權,以形成一言堂。而「日常生活」市場,則以廣告優先,對真正的「詐欺」其實視若無睹。另外,沈政男與吳統雄不同的寫作取向,也可能導致不同後果。

第三、前副總統呂秀蓮日前主動發文,呼籲依法解決民眾黨立法委員李貞秀無中生有的爭議。這件事表面似與本文主題無關,但反映了本文的深意。沈政男是以「深綠作家」出道,現在被認為變成「反綠作家」;其實呂秀蓮、沈政男都沒有改變過,從頭到尾都是主張法治、保障人權與言論自由。「顏色」是因為許多利弊互見的公共政策,不得不分組辯論,以求相對最佳解的過程。對所有民主政黨,「和平、憲政、繁榮」是共同的目標。是當前的「新潮流系」綁架了民進黨而改變了綠色的象徵,以毛共式統治思維壓制法治、人權與言論自由。

第四、我們主張溝通優先於被迫推測,過去6年已結合各界多種組合,向臉書提出200多次溝通邀請,包括由前數位部長唐鳳私人轉達多次,但除了臉書中央的一位代表曾經簡復表達「收到了」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在與政府溝通方面,最奇妙的是,國家組織法上,這是「數位部」的權責,但唐鳳本人回信告知:「政府內部分管」把權力轉到NCC去了。一個政權的領導人,竟無視各種法律規定,以自己的控制慾決定一切!

看來,不論言論自由、各種人權、國家職權正常化,只能有待今年與2028選舉。台灣10年來已經塑形出一個以民粹為基礎的階級意識,這就是呂秀蓮間接指出的,因有統治階級心態,而任意剝奪其他人的人權。75%的人民很難改變,若純以人口結構對決,台灣將加速毛共化,能夠自由思想的10~25%人民,是可改變的力量,能否有機會接觸完整資訊?做出重要抉擇?

台灣臉書以中文通知判吳統雄終身停權,而臉書中央又主動以英文通知復活,而且反復2次的奇特過程,請參閱本專欄:〈臉書指責誰是危險人物和組織?〉〈我聲援沈伯洋!誰聲援翁曉玲?〉〈主張與實現壓制言論自由,也是自由?還是犯罪?〉。

經與臉書專業研究者討論後,確認臉書審查系統採取「中央演算法+區域審查團隊(機器人+真人)」的混合模式。中央會推翻地方裁決的案例少之又少,會產生這樣的偶然,可能是中央有一個人平常就在看吳統雄的文章,了解是被栽贓,所以才會特例處理。

臉書各地判終身停權的數量非常大,以百萬、千萬計,中央幾乎不可能重審個案。中央雖然有保障言論自由的宣示,但利潤必須靠地方取得,所以經常是利潤重於宣示,特例極少。

臉書去年營收年增24%,主要就是線上廣告,更預估今年將年增30%。這個驚人的成長,公開的原因,是「投入算力、優化廣告效率」,廣告點擊率提升了3.5%、廣告主因明確的投資報酬,而加碼廣告費。

臉書廣告顯著的成就,就是詐騙廣告,尤其是假借名人宣傳的大量廣告,台灣臉書人員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詐欺」,但有收入就不管什麼「社群守則」了。

沈政男的文章明明不是「詐欺」,卻被臉書判定「詐欺」而封鎖,可能與臉書將「公共事務」市場打包出售有關,也印證沈伯洋在《鏡傳媒》的宣布:「『民主實驗室』(即沈伯洋取得境外資金,而對本國人民實施認知作戰的組織)…回報給協力廠商平台FB、Google等,他們就可用演算法讓那個訊息沉到下面去,可以減少觸及。」是否如此協力?必須敦促臉書與沈伯洋公開說明!

臉書專業研究者分析,沈政男與吳統雄不同的寫作取向,在打包出售時,必然發生不同後果。沈政男是大眾作者,追隨者眾;而吳統雄是分眾作者,讀者有範圍。

臉書的演算法偏好「大眾」「高互動」「高強度對抗熱鬧」的內容。沈政男就是屬於演算法自動會推的內容,但「廣告主」的要求,是要把沈政男的「訊息沉到下面去,減少觸及。」

要解決這個矛盾,就是把沈政男完全封鎖掉,即使再開新帳號也要阻擋。且存在「高強度對抗熱鬧」的內容,就很容易戴帽子。選「詐欺」這頂帽子還挺幽默的,因為對毛共式政權而言,只要是意見不同就是「詐欺」。

吳統雄的「分眾」論述,強調「自由思考」,讀來還有點門檻,不存在「高強度對抗熱鬧」的小辮子,應是台灣臉書主事人、或廣告主個人主觀的封殺。因為並無違反臉書守則的事實,中央恰好有位吳統雄的讀者,就有理由將他解鎖復活了。

臉書在判永久封鎖時,同時通知可以另開新帳戶。吳統雄是「單一帳戶實名制」的言行一致實踐者,不予理會,反而被主動復權。沈政男聽從臉書指示,結果被再鎖死一次,不知是被擺一道,還是加重羞辱?

言論自由有兩種,這個政權強調鄭南榕倡導「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然後「百分之百的打擊言論自由」。第二種是本文作者建議的「不違法、自律優先的言論自由」,臉書的「全彩論壇」就是一個可成立的實驗。

「全彩」是2015年,民進黨的呂秀蓮副總統、國民黨的張善政行政院長、江宜樺行政院長,先後有經由網路服務人民的構想,本文作者建議他們共同經營一個跨黨派的社團,名稱就叫「全彩」,請參見本專欄〈呂秀蓮與張善政─藍綠包容全彩時代的開始?〉。

「全彩」2015年1月23日成立,至今12年總共才有11位壇友被停權6個月,且都有評議書,並集成「評議總表」(bit.ly/OmniColors-verdicts),以求公評。這個數字反映了基於良知與善意的數位言論自由環境,還是可以實現的。

2020年,彭百顯、吳統雄與各界代表,與唐鳳舉行「全彩網路言論自由對話」,取得「3共識」:1、「言論自由、資訊流通、自律優先、平台安全」應四項並重,必要時,其優先順序應如上。2、「臉書(包括其他平台)有演算法不透明」的事實,應改善。3、平台認為有疑義的貼文,可以「#標籤」提示,由使用者決定如何處置,而非由不具司法權的機構處罰。

2021年,與臉書地方溝通一年無回應,唐鳳改介紹與臉書中央連絡。

2022年,與臉書中央溝通,雖有回應,仍迴避對話,且衍生出「數位消費者」議題,必須請公權力介入。

2023年,數位部成立。依組織法,此案為數位部職責,卻交由NCC執行。鍾琴加入籌備「數位言論自由論壇」,舉辦與NCC對談記者會,NCC書面回應,避重就輕,再衍生出數位言論自由與國安議題。

2024年,彭百顯、鍾琴、蘇進強、吳統雄與各界正式組成「數位言論自由論壇」,獲得民眾黨立法委員林國成的支持,推動立法院公聽會。彭百顯、鍾琴、蘇進強分別在民進黨、國民黨、民眾黨(包括台聯)中曾經擔任領導人。

2025年,當前政權對民眾黨魁柯文哲,展開驚人羅織,在這種亂局之下,創制《數位法》保障數位言論自由與規範各種數位行為的討論,與建立制度的機會,又遙遙無期了。吳統雄與其他大批自由思想人士,被臉書不同程度的封鎖。

更有最慘的,就是不滿柯案中屢屢違反程序正義的檢察官,與彭振聲妻子輕生事件的悲痛,兩位戴男林女基於義憤,對以上應付公評的不當行為,發了一句源於宗教戒律「以眼還眼」的「命債命還」牢騷,加上血跡圖形,北檢與一名有違法前科的法官,竟將這2位平民羈押禁見,原始求刑7月,即企圖不讓他緩刑。

在戒嚴時期,黨外著名漫畫家,多次以「絞刑、斷頭、流血、亂棒打」等視覺方式,處理國民黨人物,從未被逮捕起訴;反而在2025年獲得「總統褒揚令」。

李登輝曾被直接潑紅墨水,馬英九、蔡英文都被畫過砍頭的漫畫,這3位總統全部沒有濫用公權力、逃避批評檢視、為他們個人的不爽而出氣。

美國喜劇演員葛莉芬(KathyGriffin)曾手持一個血淋淋的「川普斷頭」模型拍照上傳。川普雖破口大罵,但只能讓特勤局去問她,有無真實刺殺意圖,葛莉芬說是行為藝術,依法未被起訴,更沒有被「羈押禁見」。

我們不認同象徵暴力的表現方式,但如有事實為基礎,仍是一種被絕對保護的氣憤式言論自由。人民不應表現暴力,政府更不能實施暴力。當前台灣對相同的表現方式,是批評對手的就「總統褒揚」,對揭露自己暴力行為的,就把敢言者跳過審判關起來!2025,實為解嚴後最黑暗的一年。

如果台灣能夠停止撕裂,回歸和平、自由、繁榮的目標,數位言論自由的維護,宜參考歐盟《數位服務法(DSA)》的模式。

我國也曾談過《數位法》,NCC提出的卻是管制人民言論自由的辦法,與歐盟、民主國家思想背道而馳。

《數位服務法(DSA)》管制的對像是臉書等「超大型線上平台」,主要必須達成的項目包括:

透明度報告:平台必須定期公佈刪除內容、帳號停權、廣告投放等數據。

獨立稽核:每年接受協力廠商獨立稽核,檢查是否符合DSA規範。

演算法揭露:需解釋推薦系統與廣告定位方式,避免「黑箱演算法」。

用戶申訴管道:必須提供簡單明瞭的申訴與救濟機制,避免「不得申訴」的情況。

風險評估:平台需提交年度風險報告,涵蓋假訊息、仇恨言論、兒童保護等。

我們期待曾經復活吳統雄的人士,也能夠協助沈政男。唯只有完整的法律框架,沈政男與全體人民的數位言論自由才能夠獲得保障。

吳統雄被封鎖時,臉書旗下的Whats App,IG等也全部封鎖,但復活後,本文兩位作者變成無法以其平台溝通,必須經由第三人代為連絡。我們認為是系統bugs可能性高於陰謀論,這也是我們一再強調溝通,對臉書的回饋其實是協助其改善進步。生產者與使用者應共同成長,政府與人民應一起前進!

本專欄一再報告,除了美國極特殊的選舉制度造成兩黨制外,人類自然的認知結構,與歷史至今的實況,民主國家都是多黨制。我們期待未來的新政府必須拋棄一黨獨大、統治階級的陳腐思維。

公共政策難免會有不同見地,而人權、法治、言論自由則必須一致。

(作者吳統雄為台灣民調創始人/新聞公共服務金鼎獎得主、彭百顯為前民進黨獲評立法委員第一名/前南投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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