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國崛起的未來想像,其避不開的基底塊面,就在如何促成兩岸間的融合。這裡既牽涉到最深的民族情感,也關聯到對近代中國歷史的整理,以及中國崛起的完整拼圖。
兩岸分隔是中國內戰的結果,過去固多恩怨情仇,但要單純也可以單純,就如廖承志寫給蔣經國的信,那發自民族情懷的一句:「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原該成為兩岸互動的最高原則。
但話雖這麼說,40年來的兩岸關係卻就起起伏伏,讓人感嘆。而會如此,除了內戰情感破裂的延續外,前期兩岸的位差固導致融合不容易,待得近20年大陸崛起,許多大陸朋友從之前的仰視台灣到如今的俯視台灣,談問題一樣也充斥著自己主觀的想像。
除了發展的不同外,問題的複雜,更牽涉到兩岸對中國近現代史的歷史解讀,要融合為一家人,對一些基本問題就不能存在著將對方妖魔化的過往習慣,在一個中國的認同下,求得彼此可以接受的說法,芥蒂就容易根除,也才真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社會發展與歷史問題外,兩岸間還牽涉地緣政治的涉入,想讓台灣成為牽制中國大陸的一枚棋子,是國際間心照不宣的事實,也正如此,就給了台獨更多活躍的機會。
但儘管如此,兩岸的同畢竟還是遠大於異的,台灣人不只說中國話寫中國字,前期的歷史敘述還常較大陸詳實多面,即便在今天,民間信仰的,仍是中國古典的神祇及原鄉的神明,前者如觀音、媽祖、關聖、呂祖等,後者如泉州人的保生大帝、漳州人的開漳聖王、客家人的三山國王。有此生命的立基、文化的根本,問題的解決就沒有想像中的難。
當然,談過去,更得談未來,畢竟,幾十年的分隔,兩岸不僅有不同的社會制度,更有不同的價值取向,得在此有更好的對話。處於大國崛起的大陸,對未來的願景描繪更須高瞻遠矚。當然,台灣在兩岸的優勢互補上有其角色,也不能自我缺席。
不能缺席,不只因台灣是兩造中的一方,還因他走了一條與大陸發展不同的路,以一彈丸之地發揮出一定的總體能量,自然有該被尊重、被珍惜的地方。
在這裡,我們可以將兩岸的分隔當成中國人在不同路線上的社會實踐,盡可能客觀地看待彼此所走的路對未來中國可以有怎樣的貢獻,如此,化分隔的悲劇為未來發展的契機,也才不辜負過往的流離犧牲。兩岸還真長短互見,能彼此借鑑,中國的未來也就能更趨於圓滿。
當然,這樣的想法帶有一定的理想性,台灣這幾年執政當局的「去中國化」,已使兩岸間出現惡意螺旋,大陸許多人因此希望更快更直接地解決台灣問題。台灣的獨派從文化上遠離中國,他們無法體會中國這「泛氏族」社會對「數典忘祖」的不能容忍;同樣的,也不能體會「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是「泛氏族」社會的價值標舉。其實,不離一家人的基點,兩岸就有無限的可能。
當然,我們也知道,中國歷史上基本是透過內戰來改朝換代的,但既談歷史超越,就得先從這過往的宿命跳出,畢竟,戰爭不只使生靈塗炭,往後民族情感的縫補更是艱鉅的課題。
正如此,大國崛起的歷史超越,更在能高瞻兩岸的願景,而兩岸雖各具長短,但擘畫此願景的主力更多則會落在崛起的大陸身上,透過這願景,加速兩岸融合,是對執政者智慧與歷史使命的考驗。無論是從民族情感,或從大國崛起,這願景的提出都有它根柢的地位,能在此有真正的氣象開展,也就昭告著世人中國崛起的可貴,惟願兩岸有心人士都能在此貢獻自己的一份心力。
(作者為文化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