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像嗎？未來十年的某一天，檢察官會因為有人在極端天氣中死亡而起訴石油公司？氣候科學會成為伸張正義的工具嗎？這類相關發展其實已引起能源公司、排碳大戶、保險公司與投資者的關注，統稱為「碳焦慮」。
2003年，打破歷史紀錄的夏季熱浪造成了歐洲7萬人死亡，一篇發表於《自然》周刊，題名為〈氣候變遷的責任：是否有可能因破壞氣候而起訴任何人？〉的評論文章引起學界震動，不少學者開始投入「歸因科學」的研究，從此，對於歷年來的風災、熱浪、雪災等極端天氣事件找尋其發生原因，相關的氣候模型蓬勃發展，試圖為法律訴訟找出確切的因果證據。
到了2011年，第一本「氣候變遷責任」的專書出版了，由十多位法律專業學者分章論述，封面的標題這麼寫著：「環境與能源法律的新前線」，對於自然災害終極原因的課責成為學界的新焦點。
以今年1月下旬，北美洲的暴風雪為例，美國共有24個州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受影響人口高達約2億3千萬人。氣候學上的原由要追溯到去年10月分，由於北極海的反常高溫，海冰融化，上空的極渦氣旋水氣增加，氣壓降低，導致圈鎖渦旋南界的噴射氣流有南北變形的大波動。
12月下旬，加拿大北部的極渦被向南拉長，渦旋裡的冷空氣與南方來自加州沿岸及墨西哥灣的水氣相接觸，變成「炸彈氣旋」，大量降雪，掩蓋了北美大地。簡言之，這是因為全球暖化，夏熱延長，北極融冰，造成北美洲冬天的超大冰雪風暴。
今年的北美冬季冰風暴並非「百年一遇」，類似的規模與強度也發生於2021年、2022年、2024年，幾乎已成為北美洲每年12月到1月的日常，也因此，相關的氣候模型一再被驗證與優化。
這樣的冰雪風暴其危害程度不下於低緯度地帶的颱風與颶風。全世界的民眾，不分南北，都已經無逃於天地之間，每年冬夏兩季，分別得承受各種渦旋風暴肆虐，洪水橫行，人員傷亡，房舍殘破，有些地區還要加上森林大火。全球氣候變遷，極端天氣頻發，風襲雨暴、旱澇交加、冰火橫胸，已成為每年的試煉。
就在這當口，美國川普總統先在去年初第2任期上任時就退出《巴黎協定》，今年2月中旬又霸氣地宣布，他抹除了累積將近半世紀的科學謊言；他全面否定全球氣候變遷的事實與原因，從而終止聯邦政府控制排放溫室氣體的法律權力。這位總統不斷聲稱「氣候變遷是一場騙局」，公開否定全球大多數地球科學學者的看法，並棄守美國政府氣候治理的法治立場。
有朝一日，國際社會會追究「天氣殺人」的終極責任。只要川普活得夠長，他遲早會到「氣候法庭」進行聽證，甚而被判定罪名。法網恢恢，「排碳大戶」的董事長、執行長們到時候也將會是受審的共犯。
（作者為前環保署署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