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識田維‧中央電視台「子午書簡」精彩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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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12日
做夢的孩子
一直喜歡做夢,喜歡在平淡裏懷著一點點美麗的憧憬,像隆冬裏對春的期待一樣,讓心頭癢癢的,滋生出未知的快樂。常常坐在窗子前看黑暗中搖曳的微微燈光,燈下的人你可在夢著?燈光閃閃爍爍,給我無聲的對答。夜,靜謐著,夢應該釋放了,無論是醒著或睡著。純粹的世界裏夢也是純粹的。
醒著,我透過重重圍牆望那遠山的輪廓,山渺茫得如一幅淡彩畫。微藍的薄霧裏藏匿著亙古的秘密。鳥兒偶爾掠過,無比婉轉地賣弄幾聲。我看見了你,在桃花掩映的柴扉後,你桃花似的笑,你說山后的蝶兒歸來了,去年一樣,依舊舞著鬧著,我於是去看,才又見那滿坡的杏花,雪白雪白地飄散。一陣欣喜,一陣心酸,亂亂地在我心頭摩挲。泉水叮咚,為觀蝶而跋涉的我唱起莫名的歌。蝶兒又在何方?記不得,已記不得,想起的只是桃花似的你,和你桃花似的笑。山渺茫著,渺茫著,漸漸離去,最終竟不見……
眼前,只剩一面蒼白蒼白的牆。
原來,夜依舊是夜,牆終歸是牆。我掙不脫,夢也掙不脫。
於是,便睡去吧。
夕陽在天邊伸展,是紫色的天,紫色的雲,紫色的海和沙灘。抓了一把沙,涼涼的,在我手心滲透陽光的最後一絲溫存。海風柔和起來,把沙輕輕撫慰,為它抹出道道柔和的弧線。月亮還沒有出來,海被詭秘的氣氛包圍,我脫了鞋子,光著腳在沙灘上走,再沒有餘熱,海水陣陣湧來,冰涼涼地漫過了沙,漫過了我的雙腳。遠處飄來一縷琴音,悠悠蕩蕩,似乎是豎琴。是誰,在這陰鬱的海上撥弄琴弦?是誰,在這無月的夜晚分享著我的孤單?琴音依舊,海也依舊,深暗的藍在每一處彌漫。
我伸手觸那天空,順著手尖緩緩流下些透明閃著光輝的液體,那是什麼?是飛濺的浪,是天上的瓊漿玉液,還是我的淚?它清晰地滑落,滲在沙裏,沒有痕跡。一陣浪湧來,淹沒了它,和睡熟了的我。
窗泛起亮色,刺眼卻又柔軟著。風慢慢拂起窗簾,簾子飄忽在屋中,擺動著,發出特別的笑聲。我起身,才知道是早晨了,而窗外,又是風起的日子。
所有的所有,依舊,依舊。
歪在床上,想起夢中的蝶兒來,又想起飄在海上的琴音。也許,真有那麼個世界,也許,真有那麼個尋蝶的我,那麼個光著腳踏沙的我。天花板上沒有花,和牆一樣,一樣的蒼白。於是,下決心把牆刷成粉色、紫色,或者其他的什麼能有些夢的色彩。白色,太單調,不是夢的居所。
繼續的是沒有夢的生活,現實得不容我再去夢什麼。白日裏的夢,是被視為浪費時間的。而時間又在哪里?蒼白的牆壁裏嗎?或者,蒼白的面孔裏?如果,時間這麼蒼白著,沒有了夢,又怎麼去度過,我怎麼去將短促的生命耗盡?那又將是怎樣的煎熬,我不敢去想,我怕這時間的蒼白,這時光的蒼白,這一張張面孔的蒼白。沒有夢的潤色,光陰只不過是白紙一張,單薄沒有重量。
所以,我躲進粉刷一新的房裏,放肆地夢著,有什麼不妥嗎?也許它們荒唐,也許它們可笑,但都是夢,是多彩的、美麗的。不是所有的夢都來得及實現,那麼又何妨一夢呢?
來,夢我們的夢吧。
在光天化日下,在有月或無月的夜晚,夢你心的歸所,夢你我遠逝的昨日,夢所有的奢望與狂想,自由自在,那裏有另一片天地。
夢一切可夢,夢一切不可夢。
在色彩裏,找到迷失在蒼白裏的自己——那個蒼白著面孔不知所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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