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識田維‧中央電視台「子午書簡」精彩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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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2月3日
另外某處
其實,自己並不是喜歡改變的人。面對無可奈何的改變,也常是不知所措。
好像是被拋棄在荒原的孩子,突然間,看見天地的遼遠,明白世事的變遷,就不可抑制地哭了。
是懂得了自身的無力與渺小,在那些無形的巨大力量之下,我們原是卑微如螻蟻,默默似落葉的。
只可以望著,望著,一棵棵樹木的四季,一朵朵流雲的漂泊。
變化,是無可避免的。那個坐在老宅石階上的小丫頭,早已轉過身,一去不回。院子,那些花,那些其中的人,或老去,或一個個不見了蹤影。我似乎沒有改變,而又分明地是不同了。你不知道,此一刻與彼一刻之間,所隔的,又何止是山嶽茫茫。
我不喜歡改變。我總是想,那一個祖母帶我去門口小鋪子裏買水果糖的下午。我總是看見那個不紮辮的小丫頭,一頭稀疏的發。她可以在槐樹下仰望一朵朵被南風撫摩的白花,用整個春天。
也總是對自己說,記憶是會欺騙你的。所有的一切皆不是原來的模樣。
回憶是上了重彩的小舟,載我向上游溯去。
只是笑一笑。改變,我無能為力。躺在深黑的夜裏,記憶的謊言襲來。
然而,這樣的自己卻又分明期待著另一種生活的可能。大概,我的確不是安分的人。大概,是這城市的灰白,逼迫我的內心去尋找另外的某處。可以安放靈魂與心的某處。可以是田園牧歌,可以是把酒東籬,可以是涼月獨酌。就聽見花瓣墜落山間,就明瞭了松濤的意趣,就懂得了一張清影的寂寞。那一種可能是不必幸福和得意的。只是在更深處,遇見另外一種可能的自己。這另外的某處是無關物質,只關精神的。
所以,不要責怪我的回首。不要警告,回首總是要受傷的。我大概是無處可藏,才只能在上彩的記憶中尋一絲慰藉。另一種生活,在不可能到達的某處。有的人居住在那裏,有的人卻只是過客,而我,竟連地址也不曾記得。雖然,那麼多個夢境,你告訴了我,又叫我記下。我卻終究是忘了。在灰白的城市裏,把地址忘卻得一乾二淨。
我明白,那另外的某處,是日光下的奢求。
在眼前,擁有的只是接受一切被迫的改變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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