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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16日

無心

慵散的日子，平淡如常。

燦爛如許的春，搖搖曳曳地擠滿窗外。那園子或許是這校園裏最得風情的地方。

小池塘中已注入清水，的確是清水，尤可見池底地磚的紋路。就想起，初入大學的盛夏，想那池塘中零零散散的小蓮。

盈盈的身姿，看似嬌弱，內骨卻堅實而高潔。

有人倚著池邊湖石而臥，讀一本書，會是詩嗎，我滿心歡喜地猜想。

夏天，總是熱烈明豔，在這園子，卻也得清幽和風致。只不過是一塘的水罷了，竟就溶釋了太多的浮躁。

冬天的時候，水便抽幹，偶爾也見人站在業已無水的池子中打太極拳。我是沒有如此的興致，很少在園子逗留，覺那抽幹的池塘，已成凹陷的深坑，雖然，它是那麼淺的，淺到只可稱之為池的。

直到這個春天，那晚上同小鹿偶然從園子走過，才驚見一池塘又已粼粼的水光。

不由得在池邊站定許久。看一泓水澤將隔岸的燈火和樹影都流溢成彩，成墨。

有人唱歌，撥動琴弦，聽出些已淡漠的憂傷。

和小鹿說起各自的事，都是毫無條理的片段，並不清晰的心緒和過往，卻覺真切動人。

臨水的夜晚，不免寒意陣陣，而心卻清醒。

好像這盈滿的池水，在許多個乾涸的日子後，又溫存柔潤起來。

春天，總會是重重的驚喜。是天地是本然，如甜蜜的糖果，待誰的素手將層層的花紙剝開。

後來才知，在臨水的夜裏，身後樹叢間正有一株丁香在悄悄醞釀著盛放。

我沒有發現她急切而小心的心，我也沒有聽見她小小花朵裂放時的輕笑。而次日的日光中，我終見得你細細小小間簇擁的喜悅。

澄澈的藍空下，你毫不張揚地默默美麗著。

人說，找到5片花瓣的丁香便可得到真愛和幸福。我便情願迷信這傳說。丁香，卻仍是本初的模樣可愛。

有人曾花費漫長的一個下午在丁香樹下尋那5瓣的花朵嗎？

有誰曾找見，又將它親手贈與他的愛人嗎？

丁香曾為誰，而竭盡了氣力長出5片花瓣嗎？

週五的下午，班裏組織到植物園賞花。

的確是繁花錦簇的世界。有一處叫丁香園的，栽滿各品種的丁香。樹身小小的牌子上標明它們的產地和血統。

本該是更覺美妙的時刻，卻分明少了於小園中賞花的欣喜。

滿園的繁華，原不如一枝的風姿令人動情。

我笑笑，由此觀，我們本不必擁有許多的。幸福，是於疏落甚至寂寞中長成。

所想，只是如池塘一般將身軀用清水注滿，只是如獨自的丁香一般寂寞地美麗著。

不該再起貪念的春天。

這並不是一次懷念，所有的懷念終歸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