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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10日

樹

不經意地，在依舊的風裏嗅到一縷春的味道。

明明只是3月出頭，明明還是一身厚重，而春的味道就這麼悄然滲到心底來。我知道那是萌動著的暖，舒緩地在校園，在街邊，在荒野，在每一個淒涼著的角落把明媚的序曲奏響。我明白，就在不太遠的那麼一天，到處都會灑滿嶄新的陽光和如昨的爛漫。

一切的遐想與憧憬，都只是源於那棵樹。

一棵我沒有注意到的樹，它安靜地立在路邊，和所有的樹一樣，似乎沒有什麼特別。於是，我差點和它擦肩而過，於是差點路過了那一樹的美麗。

“孩子！看那棵樹，向上看！”

“哇！”

孩子的驚歎聲拉回了我的腳步，我回過身，下意識向那樹望去，滿枝的花苞！在這樣的冷風裏，竟生出一樹的嬌柔！我仰著頭，吃驚地望著它。

“看見了嗎？它比別的樹都早了一個月呢！”母親撫摩著孩子，眼中透出點點溫暖。孩子吃力地仰著頭，一臉的明媚。

天，灰藍灰藍地低沉著，風裏繼續哀吟冬的悲歌。花在枝頭，在被壓抑得幾近窒息的空氣裏，輕輕搖曳柔弱的身軀。淡淡的一種紫，讓我知道它是紫玉蘭。它為何如此急迫地開出花苞來，是為了讓路人早些感覺到那即將遍佈的暖，還是，它怕錯過了什麼？

於是，想起那樣的詩句：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一棵開花的樹，儼然是它，那個個花苞裏包含的不是花，是一顆顆守望著，祈禱著的心啊！

我卻差點錯過它，差點負了它500載的艱辛。

我立在那樹下，久久地凝望。滲進心來的不只是暖的氣息，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憂傷。它是否真的求了500年？它又多少次在路人的匆忙腳步中，飄落了它凋零的心？

是這樣嗎？所以她便這般急迫地將自己裝點，怕那又一次無視地經過。

所以，即使還只是3月，即使還是一身厚重，它已經倔強地讓自己的美麗立于路旁了。

就在這樣平凡的路邊，就在這樣料峭的風裏，不知還有多少棵樹在等待著，期盼著。

它們的美麗也許不過是為了贏得你驚喜的一瞥，如此而已。這樣的生命，在等待中美麗著，在脆弱裏堅強著，默默地獨立。

3月，才只是3月，這天還太陰寒，這風還不夠暖，你為何如此急迫，如此急迫地把美獻予這世界？

我懷著莫名的哀傷和感動，悄悄離去，心裏不知塞了什麼，溫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