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墙
照片引用来源：新华网
甄夫人坐在寬敞的客廳喝著康寶藍咖啡．
這種在意大利濃縮咖啡中加入鮮奶油的飲品，是她最愛之一．
由於甄夫人喜歡奶油，所以放得特別多．
她微笑地欣賞著玻璃杯中，乳白的奶油漂浮在深褐的咖啡上，就像塔里木沙漠中的冰雪一樣迷人．她心滿意足地用小湯匙舀起來
‘該死！’甄實突然衝進客廳，嚇得夫人還沒吃到奶油，鼻子卻沾滿了一大片．
‘發生甚麼事了？女兒．’
‘還不是關曉荷！’
‘那個臭丫頭又惹妳生氣啦？’甄夫人拿紙巾擦掉鼻子跟嘴邊的奶油．
‘這死賤人在唐公館過夜了！’
‘什麼！’甄夫人差點把手中的咖啡杯掉到地上．她雙眸睜得偌大，彷彿暹羅貓被電到似的．‘明禮跟她發展到那種地步了嗎？’
甄實將一小時前在唐公館碰到的經過敘述一遍．甄夫人聽完後，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妳差點害我心臟停止跳動，準備上西天．
原來只是看護那孩子，老師照顧學生，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甄夫人再度端起康寶藍咖啡，用小湯匙將奶油送入口中，感受那融化的滋味．
‘親愛的媽媽，人家咖啡是越喝越提神，怎麼妳越喝越遲鈍？
哪個老師會留在學生家過夜？還讓主人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妳說明禮送曉荷回去？’甄夫人警覺起來．‘唐家不是有司機嗎？’
‘司機今天休假，去看孫子了．早不休，晚不休，偏偏今天放假．’
‘那明禮不就多一次跟關曉荷獨處的機會了嗎？’
‘我就是怕這點，雖然關曉荷表面看起來文靜，骨子裡卻是個喜歡勾引男人的騷貨．我還懷疑這場意外是她設計的呢！’
‘怎麼說？’
‘聽明禮講，小軒只是輕度發燒，吃個藥就痊癒了
關曉荷八成利用師生的親密關係，故意以照顧小軒的名義留下來過夜，以便製造機會接近明禮，看看是否能誘惑他．’
‘這小妮子真是詭計多端！都有個郭學長了，還把魔掌伸向明禮！’甄母早從女兒口中得知峻肖對曉荷感興趣之事．
‘明禮可以當候補啊！雖然郭學長是個好人選，但明禮綜合條件更優秀，就看誰先上勾，關曉荷便選當誰的新娘．’
甄夫人點點頭．‘原來如此，關曉荷想得真深遠，佩服佩服！’
甄實白了母親一眼．‘竟然又讚美起敵人！妳女兒的幸福都快沒著落了！’
甄夫人輕敲一下額頭．‘我真糊塗！關曉荷實在下作，就像一隻蚯蚓，懂得利用各種機會鑽營，不防不行．
對了，明禮現在對她的看法如何？有改變原來的負面印象嗎？’
甄實微蹙眉頭．‘我可以確定的是，明禮還沒喜歡上關曉荷，可是看今天的場面，他對她也沒有以前反感了．’
甄夫人思忖著．‘或許關曉荷徹夜照顧小軒觸動了明禮，逐漸改變他的看法．這不是個好現象．
‘為什麼？’
‘從反感轉成不反感，如果再來一次類似昨晚的事件，不就變成好感了？’
甄實雙眸睜大──母女倆的貓眼目光如出一轍．‘我竟沒想到這點！怎麼辦？要如何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關曉荷是小軒的家庭教師，每天都要到唐家教課，近水樓台，實在難防．
既然如此，妳也找機會接近小軒，看看否博得她的好感．
小軒是目前唐家唯一的小孩，只要跟她搞好關係，就能同時讓唐先生跟明禮留下好印象．’
甄實面有難色．‘我不喜歡小孩……’
‘現在由不得妳了，如果妳想要明禮，就必須嘗試各種可能的方法．’
‘好吧．’甄實無奈的回答，一面思考該如何進行此事．
第十九章、［試探］
這天下課，曉荷走到公交車站，正在思考隔天的課程時，突然有人喚她．
‘曉荷，又見面啦！’
她抬頭一瞧，只見峻肖俊朗的面孔透過車窗對著她笑．
‘學長！你怎麼又在這裡？’
‘由於工作，我常走這條路的，不過除了跟你重逢那一回外，今天還是在公交車站首次碰到妳．’
‘真巧．’
‘不知我有沒有那個榮幸，邀你一起晚餐呢？’
‘我正要回家擬後天給學生考試的卷子．’
‘我會找宋家附近的餐館，不耽誤妳超過一個小時的．就當作妳上次受傷，我送妳回家的答謝吧！’
曉荷婉拒的話本已來到嘴邊，一想到欠峻肖這個人情，又縮回去了．
‘好吧……不過我必須打個公共電話，告知宋家晚點回家．’
＊
峻肖找了小吃店，點了粉湯羊血，曉荷則選擇葫蘆頭．
兩人一邊用餐，一邊聊天──主要是聽峻肖談留學英國的趣事．
學長口才流利，能把簡單的事情敘述的引人入勝，曉荷都聽得著迷了．
‘看來你在國外留學的日子過得很愜意．’曉荷羨慕地說．‘可惜我沒這個命．’
‘難說，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事．’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努力工作存錢，希望買棟屬於自己的房子．
不過看看存款，距離實現的日子恐怕還很遙遠．’
峻肖態度突然變得靦腆．‘妳不覺得找個伴侶，一起努力，會更容易實現夢想嗎？’
曉荷笑笑．‘伴侶？算了吧，我都不曉得這人身在何處呢！’
‘也許就在你面前……’
曉荷詫異的盯著峻肖：‘這話什麼意思？’
‘不知我有沒有那榮幸，’這句話似乎是峻肖的習慣性開場．‘成為妳的追求者呢？’
曉荷雙頰頓時緋紅，困窘地回答：‘學長，你真愛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峻肖的大眼凝視著曉荷，那誠懇的目光看得她都害羞了．‘不知我有機會嗎？’
曉荷覺得臉頰僵硬，這突然的表白讓她無所適從．想不到盈盈的猜疑竟是事實！
‘學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現在只想專心賺錢，至於感情，目前不在考慮之列．’
聽了曉荷的話，峻肖的反應倒是相當平靜．他微笑道：‘我了解，既然如此，那就尊重妳的決定，咱們還是維持學長學妹的關係，以後見面，千萬不要為今天的事兒彆扭．’
曉荷點點頭．
‘附註一點：假如你哪天改變心意，想談感情了，記得優先考慮我．’
‘好的．’曉荷笑道．
峻肖的回應讓曉荷留下好印象，既沒咄咄逼人，也無苦苦哀求，反而理性的接受她的說法，化解這種情形常會出現的尷尬．
學長性格乾脆，跟這種人戀愛應該會很快樂吧？曉荷暗忖著．
不過她的原則是，如果對一件事沒有百分百確定，就不要做決定，免得後悔莫及．
既然目前她對學長並無感情，還是別讓對方抱太多希望，免得日後失望．
其實峻肖如此乾脆的回答另有隱情，最近他向父母旁敲側擊關於婚姻的問題，
得到的答案是希望兒子找個門戶相當的對象──家世好，家族財力相當，受過高等教育．
除了教育程度外，曉荷並不符合雙親訂出的其他條件．
就算曉荷現在答應交往，他也不願等關係確定後，才告知女方家人無法接受她，這對雙方都是傷害．
峻肖知道長輩的觀念一時難以改變，所以對愛情相對消極．
既然曉荷當前只想工作存錢，就暫緩此事．
不過最近雙親正在促成兄長與一名實業家女兒的聯姻．
目前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峻肖心想，這段時間可以持續跟曉荷來往，累積學妹對他的好印象，順便潛移默化父母觀念．
等到未來客觀情勢改變，或許事情能水到渠成．
＊
某日下午，明禮下來，來到公司門廳，突然瞥見有人向他招手，他轉過頭，兩眼不禁睜大．
‘學長，你怎麼來了？’明禮走向峻肖．
‘我來唐氏企業辦事，結束後已經五點，心想你大概下班，卻沒想到你從電梯走出來．怎麼樣？有時間一起吃過晚飯嗎？’
‘可以啊，我先打個電話通知家裡．’
明禮走道門廳櫃檯打了電話後，然後回到峻肖身邊．‘公司附近一家川菜館的粉蒸肉口碑很好，要不要去嚐嚐看？’
‘你帶路吧．’
＊
明禮跟峻肖在川菜館一邊吃飯，一邊聊著近況．
等用完餐，峻肖提起前幾日向曉荷告白的事．明禮驚訝地望著學長．
‘你說關老師拒絕了？’
‘曉荷說想專注工作存錢，目前還不想談感情．’
‘如果跟你交往，日後不就有大房子可住了嗎？’
‘你不瞭解曉荷，她不是想攀高枝的人，不會為金錢放棄自己的原則．
如果我照你的話說，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考慮我了．’
明禮盯著學長，沒有回答．峻肖接著說：
‘不過曉荷現在對我大概也沒感覺．看來我的追求必須持之以恆，才能感動她．’
兩人分別後，明禮回到車上．他靠著椅背，望著前方．
為何聽到曉荷拒絕峻肖的告白，他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是為學長倖免被騙而釋懷嗎？還是……
明禮沒再想下去，他發動車子，往唐公館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