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附近是醫學院,校園裡的廣場和迴廊,就是現成的遊樂場,但在玩樂之餘,我總覺得有一股怪味夾雜在校園跟老教室之間,那種味道既像藥水味,卻又有著一絲的詭異,就這麼一陣陣、一陣陣的吸進我的鼻腔、穿過我的腦子。終於,我忍不住問一起玩的大孩子:「你有沒有聞到一個很奇怪的味道?」大孩子不屑的說;「 那是福馬林啦!藥水啦!在醫學院玩這麼久了,這都不知道!」
福馬林?藥水?為什麼跟我平時在小學保健室聞到的藥水不一樣?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想去「藥水」味更濃的二樓看看。終於有一天,等到了二樓的鐵門沒上鎖,我竊喜沿著安靜的樓梯小心的、慢慢的爬上了二樓,往底下天井一瞧,那股藥水味更濃了,裡面橫豎擺放的水泥長方池子中,有散亂漂浮的頭髮、面目不清的、光腳的、好多,好多的‧‧‧人?!池邊的大骨腿骨還森森閃光,我呆立了一會,想要快步離去,卻覺得腳底發軟,空洞飄搖,而那怪味,像長手幽靈般,一直在身後肆虐撩撥,我好怕自己會被捉進去,三步併作兩步的快跑下樓,直到回頭確定沒人追下來才趕快重新加入玩樂的隊伍,但與其說是跟大家一起玩,不如說是想藉著人群壯膽,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剛剛「偷看」到的畫面。
然而當恐懼被時間淡化後,我的好奇心又開始「坐大」,那間有著茶色玻璃的大教室是我另一個想一探究竟的地方,因為常見一群白衣人往裡走,個個表情嚴肅,比診所裡的醫生準備幫我打針時還嚴肅,我童稚的心裡想著,這些穿白衣服的人還有比打針更重要的事嗎?
那是個大晴天,大門敞開,終於被我窺見了教室裡面正在進行的事,一群白衣人,無視那衝鼻味道,團團圍住石檯,罔若蜂巢,嗡嗡作響,我偷偷的在門口,從白衣人群隙縫中,瞥見散開的深褐色的手腳,再看另一座檯子,赫然擺著橫切剖面的臉,清楚看到交纏的青筋血管喉頭大牙,其他檯子,也有整具的褐色屍身,一具具,就那樣安靜地躺在一室哄然裏,等待被剖析。我想起暑假裡看過的鬼片,女主角披頭散髮,深夜起來在院子裡狂曬人皮,尖聲怪叫的那一段,我拼命跑回家,完全聽不到玩伴們在操場熱情的呼喚!
童年時的見聞讓我對醫界一直存在著濃厚的恐懼與神秘,總覺得他們天天跟屍體為伍。長大後,才從媒體上知道我所懼怕的「屍體」其實是無私奉獻的大體老師,對現代醫學的發達進步,有著可敬的,不可或缺的貢獻!
『生滅滅己,寂滅為樂』,大體老師以身示現大愛,對當年隔壁石牆外偷窺的小女孩,也是無比包容吧!
- 5樓. (2)幾朵梅花叫人迷2014/11/17 22:09妳必被包容的可愛小女孩
好個『生滅滅己,寂滅為樂』,大體老師以身示現大愛,對當年隔壁石牆外偷窺的小女孩,也是無比包容吧!______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已經被包容了‧
篇篇好文章~~~~~~~~~~~
- 4樓. 旭日初昇2014/11/13 11:29
大體遺愛造福人間。
小孩子確實不適合看到那種景象。
安安格主童年是個好奇心特重的大膽女娃兒。
- 3樓. 多硯坊 (休)2014/11/10 16:37
想起了當年第一次上大體解剖課
班上一位女同學
進門立即暈倒中午回學校午餐
當天的菜色很棒
有雞腿有大腸
班上沒人吃得下
都買麵包去了 - 2樓. 領弟2014/11/09 08:24
小秋那麼小就看過大體﹐
記不記得那個晚上是否有做惡夢﹖
問候大家好!
- 1樓. pearlz (民進黨抹黑霸凌WHO )2014/11/08 15:17心驚
難以想像,你那天晚上睡覺的心情。
兩個禮拜前,電視上的演說家比賽,有一個來自香港的參賽者談的就是大體捐贈的事。
聽說捐贈者的大體還是器官要在拔管的那一刻,還沒有真正死亡的時候送到手術室處理。也就是那一刻放棄任何可能存活的希望。
那一刻家屬都很痛苦,而那個演說者的工作就是協助家屬辦理手續的人。
她的心情壓力顯然是很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