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興趣不能當飯吃。但若能讓興趣陪伴一生,甚至化為終身事業,那便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回望我自己的人生軌跡,幾乎可以用「從興趣到興趣」來串起。它們像一條條支流,雖然多而不專,卻在歲月的長河裡,悄悄匯聚成今天的我。
小學五年級那年,校園裡忽然流行踢毽子。在彼時有近萬名學生的板橋國小,我竟能奪得全校冠軍,成了同學們挑戰的「武林盟主」。學校甚至組成代表隊,集訓準備出國表演,只是最後不了了之。十多年後,我在美國遇見一位小學同學,他當年是我的腳下敗將,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是:「你還會不會踢毽子?」我在《聯合報》部落格寫下〈天下第一毽〉的故事,那一刻,熱血的童年光影又回來了。
因為愛讀武俠小說,曾夢想成為一代大俠,高中時加入國術社,每天練拳練到茶不思飯不想,更不想讀書。最終仍敵不過大學聯考的壓力,讓夢想的熱度冷卻,放下拳腳,轉身讀書準備考試。重考兩次才進入輔仁大學,也將淡出的十年武俠夢寫下〈我的武林自傳:拜師學藝、浪跡江湖、金盆洗手〉三部曲的部落格文,為癡狂的青春留下殘念。
不過,運動的習慣倒是留下來了。搬到美國華府都會區的馬里蘭州後,我整整瘋了十年網球,每週打兩三場球,寫成〈那些年,我們在華府瘋網球〉刊登在《人間福報‧副刊》。如今,每週五晚上,那篇刊登在《中華日報‧副刊》的〈醉乒乓笑隊〉瘋狂聚會,仍是現在進行式。
大學時,正是校園民歌的瘋狂年代,我也抱著吉他追逐毎一首歌,唱了四年,沒有一首民歌不會唱。出國時,帶著手邊收集的所有錄音帶,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的〈歌聲滿行囊〉聲中,遠赴重洋。
生物系的植物分類課又開啟了另一個興趣,讓我學會拈花惹草兼賞鳥。那幾年,我能認出台灣大部分的花與鳥。後來到了美國,發現花鳥繁多、名稱各異又是英文,加上在異鄉為生存奮鬥,讓賞花賞鳥的興趣漸漸遠去,只留下〈未曾留下名字的鳥人〉的部落格文和《聯合報‧繽紛版》〈不再拈花惹草〉的遺憾。
其實,畫畫才是我的真愛,從小學起,美術成績幾乎都是全班第一,也曾真心以為自己能成為畫家。當醫師的父親總警告我:「當畫家會餓死。」他的話雖嚴厲,卻教我在理想與現實之間保持距離。
出國唸書前的那個夏天,我報名中華路國軍文藝活動中心的美術班。父親又質疑:「人家出國前補英文,你卻去學畫?」但是三個月的堅持,日後在印弟安傳統舞會中替小童畫速寫,成為全場焦點,促成〈與印第安公主共舞〉的邂逅,登在《華府新聞日報》上,而且兩張附在《聯合報‧繽紛版》〈油炸十七年蟬〉的照片,證明學畫的養分沒有消失,滋養了我對攝影構圖與日後書法線條的敏感度。
只是後來求學與工作兩頭燒,畫筆封存了三十多年。退休那天,我重新拿起畫筆,才發現手指僵硬、線條生澀,原來即使有天份,若不灌溉,也終會枯萎。
在甲骨文工作的十年間,為了平靜心神,我開始寫書法。每天晚上靜靜寫一小時,後來週末到中文學校教ABC的孩子與家長,竟一教十八年未斷,寫成《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的〈我在海外教書法〉,炫耀孩子們在書法比賽的獎狀。
年輕時,母親常叨唸我:「興趣貪多嚼不爛。」但回想起來,也許正是這些「三分鐘熱度」的興趣,讓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能找到生氣。每一次的投入與放下,都成為下一段生命的起點,每一種興趣都讓我認真活過一段時光。
2013年前起,寫作成為我的最新,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場「興趣探險」。起初只是在部落格記錄生活,沒想到越寫越投入,文章投遍台灣各大報的副刊。寫作將過去所有興趣的熱情與夢想串成一條完整的生命線,那些曾經愛過的興趣,如今都化作一篇篇文字裡的光芒,在歲月裡持續閃耀。
本文刊登在2026年2月19日聯合報副刊繽紛生活版
本文應繽紛生活版主編的興趣探險主題邀稿

有人說,興趣不能當飯吃。但若能讓興趣陪伴一生,那便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回望我的人生軌跡,幾乎可以用「從興趣到興趣」來串起。它們像一條條支流,雖然多而不專,卻在歲月的長河裡,悄悄匯聚成今天的我。
小學五年級那年,校園裡忽然流行踢毽子。在彼時有萬名學生的板橋國小,我奪得全校冠軍,成了同學們挑戰的「武林盟主」。學校甚至組成代表隊準備出國表演,只是最後不了了之。多年後,我在美國遇見一位小學同學,當年是我的腳下敗將,見面第一句話,竟問:「你還會不會踢毽子?」於是我在部落格寫下〈天下第一毽〉的故事,那一刻,熱血的童年光影又回來了。
高中時因為愛讀武俠小說,我加入國術社,習武練到茶不思飯不想,夢想成為一代大俠。可最終敵不過大學聯考的壓力,放下拳腳,轉身讀書準備考試。重考兩次才進大學,也將淡出的大俠夢寫成三篇〈我的武林自傳〉部落格文,為癡狂的青春留下殘念。
不過,運動的習慣倒是留下來了。搬到馬里蘭州後,我整整瘋了十年網球,每周打上兩三場球,寫成〈那些年,我們在華府瘋網球〉刊登在他報。如今,每周五晚上,曾於報章刊出的〈醉乒乓笑隊〉瘋狂聚會,仍是現在進行式。
大學時,生物系的植物分類課又開啟另一個興趣,讓我學會拈花惹草兼賞鳥。那幾年,我能認出台灣大部分的花與鳥。後來到了美國,發現花鳥繁多、名稱各異又是英文,加上為生存奮鬥,這興趣漸漸遠去,只留下〈未曾留下名字的鳥人〉的部落格文和《聯合報.繽紛版》〈不再拈花惹草〉的遺憾。
其實,畫畫才是我的真愛,從小學起,美術成績幾乎都是全班第一,也曾真心以為自己能成為畫家。當醫師的父親總警告我:「當畫家會餓死。」他的話雖嚴厲,卻教我在理想與現實之間保持距離。
出國念書前的那個夏天,我報名中華路國軍文藝活動中心的美術班。父親又質疑:「人家出國前補英文,你卻去學畫?」但是三個月的堅持,日後在印第安傳統舞會中替小童速寫,成為全場焦點,意外與印第安公主共舞,也寫成文章登在華府新聞日報上。此外,為繽紛版書寫〈油炸十七年蟬〉並附上幾張照片,或也能證明學畫的養分沒有消失,滋養了我對構圖的敏感度。
只是後來求學與工作兩頭燒,畫筆封存了三十多年。退休那天,我重新拿起畫筆,才發現手指僵硬、線條生澀,原來有天分若不灌溉,也終會枯萎。
在甲骨文公司服務的十年間,為了平靜心神,我開始寫書法。每天晚上靜靜寫一小時,後來周末到中文學校教ABC的孩子與家長,竟一教十八年未斷,寫成一篇〈我在海外教書法〉,炫耀孩子們的書法比賽獎狀。
年輕時,母親常叨念我:「興趣貪多嚼不爛。」但回想起來,正是這些「三分鐘熱度」的興趣,讓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能找到生氣。每次的投入與放下,都成為下一段生命的起點,每一種興趣都讓我認真活過一段時光。
十二年前起,寫作成為我的最新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場興趣探險。起初只是在部落格記錄生活,沒想到愈寫愈投入,文章投遍台灣各大報的副刊。寫作將過去所有興趣的熱情與夢想,串成一條完整的生命線,那些曾經愛過的興趣,如今都化作一篇篇文章裡的光芒,在歲月裡閃耀。
點擊延伸閲讀
天下第一毽
武林自傳1-拜師學藝
武林自傳2-浪跡江湖
武林自傳3-金盆洗手
歌聲滿行囊
我在海外教書法
那些年,我們在華府瘋網球
醉乒乓笑隊
油炸十七年蟬
不再拈花惹草
未曾留下名字的鳥人
與印第安公主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