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不該贏你呢---給兒子的一封信 (第5封)

兒子：

那一天，下大雪，雪壓垮了樹，樹壓斷了電線，家裡停電八小時。沒想到意外的，我們有了一次長聚會，平常各忙各的，吃飯時聚頭，扯幾句，飯吃完，就散了，好像同事寒暄，常常言不及義。

那天晚上，燭光下，一面下棋，一面聊天，難得的好機會。可能是氣氛所致，你講了好多好多，甚至兒時的回憶，父子間發生的彼此感覺。有些在意料中，有些頗出乎我意料之外。原來即使是很小的時候發生的小事，即使是某一次我早已遺忘的「父親的責罵」，你都銘刻在心田，看來對你還真是有或大或小的影響。

回想你幼年時，我忙碌的工廠生涯，常不見蹤影數週的出國時日，尤其 921 大地震的母子倆駭成一團，而我當時竟然身在國外。回想起那些年月，我早上起床你們已出門，我晚上回家你們已就寢，即使是週末，可能還要接待客戶，或推不掉的高爾夫應酬。我們的確曾經相處時間不多，怪不得你記得那麼清晰，或許正是因為不多吧。唉！

我知道，在那種繁忙無比和強大工作壓力的交扭下，當一個小孩想要纏上做不完工作的父親時，我必然曾經對你「兇」過，必然對你不耐煩過。就像你腦海中的「爸爸總是說我亂下，下幾盤就不下了。」淡淡的幾句話，讓我心痛不已。

還好，我很清楚發生的一切，所以我決定提早退休。我錯過了你的幼年，我可不想錯過你的青少年，因為這段關鍵歲月，將影響你一輩子。我自己的青少年，正是一團混亂，因為正逢你爺爺的早逝，所以我非常了解那種苦痛和無依，雖然的確使得我成年後更加堅強，但代價其高無比，傷痕一輩子存在。

我好高興這個大停電，對你我而言，彷彿是一場大雷電，照亮了許多過往的陰影。相信你我又靠近了一些，這是多麼不容易的機會，我們應該感謝上蒼冥冥中的安排。下次如果又來，相信我們會談更多，其實不必再等大停電，經過這一次的自然突破，我們現在打球時不正是邊打邊聊，已然有著更容易的聊天開頭。

感激那一夜，相信數十年後，我們都還會記得那個下五子棋下很多盤的夜晚。或許你會再遇到一次大停電，和你的孩子一起在燭光下玩好久好久，或許你會突然想起，和我拼鬥五子棋的這一晚。

老爸 2006.12.08.


愛情做愛的差別---給兒子的一封信 (第7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