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獃小子入學了。

說他獃小子其來有自，長得的確憨呆憨呆。無神的眼睛，暴暴的門牙，圓圓的大頭，頂著個三分頭髮，其貌不揚這成語彷彿就是為他設置。所謂三分，就是理髮剪子套上薄刀套，一整個頭一分鐘理個精光，既快又便宜，而且不至於像光頭驚世駭俗。長大後看老照片，難免怨恨老爸老媽，從小沒有自信心，恐怕和這頭有些相關。

不光是頭，眼睛小小沒雙眼皮，頂額三條線簡直像極小老頭，相片證據存在，小學四年級老師導演「包公審石頭」，獃小子直接入選小老頭，老師還說「真好，不用化妝。」

那時候大家都窮，可能我家再窮些，半打小孩加上個愛賭老爸，可憐媽媽無論如何週轉，米缸總是空蕩蕩。一件件卡其學生制服，在咱家絕對物盡其用，從大姐穿到么妹，足足十四年，真心感謝那超強耐洗耐磨卡其布。當然不只一件，小孩長得快，每年都得換過，一年兩件替換，總共十二件，撐過六個小孩的每個六年小學生涯。

獃小子夾在六個中間，從沒穿過新制服，但也不敢抱怨，接手兩位姊姊的還算新，尤其他們一向小心保護。下面的妹妹可憐了，經過我一年糟蹋，那些制服通常破了洞或掉了扣子，補丁難看，新扣子更襯托著衣服老舊。我可憐的妹妹們，長大後個個愛買新衣服，想必恨死小時候的制服。

無論如何，獃小子入學了，一個學生的故事，於焉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