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矚目的「鄭習會」在北京舉行,國共領導人會晤在中斷10年後終於重啟,讓兩岸支持和平發展、交流合作的民意恢復連結,是給國際社會一個明確的訊號:國共有共同維護台海和平的決心。鄭習會是一個開始,希望兩岸關係能以此為起點「重開機」。
國共平等對話 穩定台海
舉辦鄭習會是鄭麗文競選國民黨主席時的政見,並於當選後劍及履及,命蕭旭岑赴大陸洽商,經過半年終於實現,但這個時間點登場,還是出乎一些人預料。在川普訪中前1個月、大陸通過「十五五」規畫後1個月,時間點的選擇反映大陸對兩岸關係與台灣的重視和戰略考量。
首先,從客觀效應看,是為川習會的台灣議題定調。從鄭麗文登陸開始,接機的國台辦主任宋濤、中共領導人習近平,都提到「兩岸的事是家務事」。主要涵義有兩層:一、願以一家人的態度對待台灣;二、兩岸爭議自行處理,不必假手外人。
2016年民進黨重返執政,正值美國推出重返亞太戰略以遏制中國的崛起,大陸為因應美國戰略的改變,開始將「反分裂」與「反干涉」並陳,近年頻繁的軍機繞台,更傾向「反干涉」的目的。隨著時局變化,川普第二任轉向與中國既競爭又合作,積極創造機會與習近平會談,加上美中歷經8年激烈對抗,基本已摸清彼此的底牌,鄭習會傳遞的訊號順應了川普戰略收縮趨勢。
北京透過鄭習會,「對內」與「對台」發出相同的訊息:對內,以高規格接待鄭麗文,彰顯國共「平等對話」關係,意在控制內部對處理台灣問題躁進、輕浮的情緒,強調和平統一方向不變;對台,試圖爭取「多數民意」,意在平衡近8年來民進黨靠攏美國,因而形成的怕大陸、依賴美國心理。
鄭習會處理的是方向性、框架性的大問題,國民黨意在宣告世界,台海對立並非無解,國民黨致力於追求和平、謀求共識、化解分歧。大陸也希望藉此告訴台灣執政黨和國際社會,2005年連胡會創造的兩岸和平發展路徑、2008年開啟的兩岸關係黃金期,仍是各方可以期待的典範。
鄭習會的時空背景,與連胡會、馬習會已大異其趣。當前兩岸關係面臨多重結構性的矛盾:在國際政治上,台海已深度捲入中美、中日關係的敏感區,近8年來國際社會透過「支持台灣」對沖「中國影響力」的策略,一時難以動搖;在兩岸政治上,兩執政黨互不往來,一方反統戰、一方懲獨,已陷入誤判、敵意的螺旋;在民間關係上,台灣3到4成抗中民意不可忽視,非一朝一夕或者透過局部交流便可化解。
民共相互體諒 建構互信
國共領導人會晤中斷10年,正是三重結構性矛盾交互作用的結果。過去3次總統大選,藍營「兩岸牌」沒有用好,不全然是國民黨論述或策略的問題,更多是國際大環境、大結構的影響。如今鄭習會為國共對話、兩岸對話重新打開大門,背後蘊含著一個重要涵義,就是溝通、互信、妥協與容忍的智慧。
從鄭麗文訪陸期間,大陸幾位領導人的談話可以體會,大陸願意在某種程度的共識下,與包括民進黨在內的台灣各黨派打交道,謀取和平,關鍵在於能否達成共識。
習近平固然強調九二共識、反對台獨,但也提出從認同、和平、融合到復興的發展路徑,這條路徑以中華民族認同為基礎,而非政治或法理的「中國」,可以看出陸方的彈性。
民進黨不反對兩岸和平,許多人曾提出「兄弟之邦」、「遠親近鄰」、「兄弟分立」等說法,說明紅綠之間對兩岸親緣、文脈的聯結有共識,分歧主要在政治和制度層面。賴總統去年曾把兩岸關係比喻為「大公司併購小公司」,今年初也以「中國大陸」稱呼對岸,反映了兩岸論述的彈性。
鄭習會後,紅綠之間若能相互體諒、妥協、溝通,尋求以「兩岸一家人」這類軟性語言建構互信與共識,就有機會讓台海脫離險境,邁向和平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