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領導的政府,正醞釀放寬武器出口規則,整體方案已基本成形。(新華社)

日本10日在內閣會議上定稿2026年版《外交藍皮書》,當中有關日中關係部分,將有關中國的表述由從2025年版的「最重要雙邊關係」降級為「重要鄰國」。此反映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的「台灣有事」發言而急轉直下的日中關係。

高市雖仍以「戰略的互惠關係」定位日中關係,並希望重開對話,解決或管控雙方的歧見,但堅拒撤回「台灣有事」說,日中關係陷入僵局。《外交藍皮書》批評指出,自高市首相做出關於「台灣有事」答辯的去年11月以來,中國「對日本進行單方面批評並加強施壓措施」。日本不認為高市改變過去日本對台灣問題的一貫立場,更無涉「一個中國」政策的鬆動。

然而,大陸外交部長王毅在德國出席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直指高市對「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的國會答詢「直接侵犯中國領土主權」,認為高市主政下的日本「軍國主義的幽靈仍在徘徊」。《人民日報》並專文批判日本「新型軍國主義」已是現實威脅,必須遏制其成勢。

北京認為,高市欲實現修改「和平憲法」將自衛隊入憲,並將防衛預算上調至國內生產毛額(GDP)的2%,遂行擴軍,建構「反擊能力」,恢復軍工產業以出口殺傷性武器,甚至放行駐日美軍攜入核武。此日本建軍方向不僅逸出「專守防衛」,更認為日本「新型軍國主義」正成為影響區域與國際和平穩定的最危險變數之一。

中國將日本定位為破壞區域安全的源頭,此非但意味日中安全困境步入死胡同,亦潛藏雙方在東亞周邊海域擦槍走火的風險。在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訪陸再續「國共對話」爭取和平,為台海緊張降溫之際,高市的「台灣有事」說使日中從石破內閣時期的「友好」迅速惡化為「對立」,「日本有事」的或然率漸高於「台灣有事」,此應是缺乏外交經驗的高市始料未及。

高市訪美原為與美國總統川普在對中外交上聲氣相通,但妹有意郎無情,川普未在日中對立中為高市送暖,以免誤了其念茲在茲的訪中行。

高市須獨自面對日中關係困境,《外交藍皮書》雖將日中關係定位「降級」,但不意味高市可無視雙邊關係惡化,此牽動在華日商的利益,連動「早苗經濟學」的績效,更是日本安全之關鍵所繫,為日本國家利益,非高市個人對中國情感好惡所能取捨,須「冷靜且適切的對應」。

關於台灣問題,《外交藍皮書》指出「台灣海峽的和平與穩定對整個國際社會而言十分重要」,此表述異於2025年版稱「從根本上與日本的安全保障相關」。日本在《藍皮書》中的用字遣詞調整,應是對習近平示警台灣問題「不容外部勢力介入」的具體回應,亦是間接收回高市「台灣有事」說,為日中對立留下外交迴旋空間,避免走向雙輸的衝突。(作者為當代日本研究學會副會長、國立台灣大學日文系所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