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經貿辦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不幸辭世,政院決定由外部委員啟動事實釐清程序,並即刻檢討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工作小組,爭取於最快時間內確認時程及目標。我們樂見政院展現認真檢討的態度,而除了事件本身的問題之外,還可以進一步提升改革的高度,何妨視此為一次檢討公務體系結構的機會,又何嘗不是一次完善文官制度的新契機。

本次事件從制度面來看,包括引進外部學者加入官僚體系,乃至任務編組的組織架構是否調整等問題,均引起社會廣泛的關注。於事於人,均有討論的空間。

且不論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的推進,是否為對外經貿政策的優先選項,隨著國際上瀰漫各種不確定因素,既有國際組織面臨瓦解與重組,新遊戲規則也對催生新組織創造有利條件,加上大環境的全球化體系,轉向兩大陣營對峙的新局勢,長期於國際社會受到排擠的台灣,既要因應國際情勢的改變,更有參與國際社會的機會,無論被動或主動,都要積極擴大對國際社會的參與。

在此情況下,以組織架構來說,成立18年以來,始終以任務編組形式出現的經貿辦,不僅是位階提升至行政院層級,實有予以常態化定位的需要,才能有組織、系統性的發揮戰力,幫助台灣在國際社會上,面對可預見的大小談判戰役。

經貿辦原隸屬的經濟部,上次的組織重組中,把任務編組色彩濃厚的投審會,轉型為司級單位即為一例,當有需要或機會成熟時,官僚體系的運作形式,理當要與時俱進。

其次要提的是引入外部學者進入公務體系的問題。任何一個大權在握的組織,對來自外部不同意見或提出的質疑,多少會出現排拒的心理,對以空降姿態進入體系內並表達不同意見者,容易出現排擠的效應,也容易讓外界有內部不協調的觀感。

最明顯的例子出現在中央銀行,上一任的學術副總裁對於貨幣政策的觀點,與當時的主流政策明顯出現差異,政策主張上的各持己見,確實讓外界在「政策不同調」上做文章。但美國聯準會多位理事,常對外發表個人看法,主張升息與降息的不同意見經常並存,為什麼重大政策不能容許異見的出現,當一個重要機構成為一言堂時,這反而是可怕的警訊。

事實上,之所以要導入外部學者直接參與決策的過程,除了培養高級文官人才的客觀需要,目的之一就是要聽取不同的聲音,體制本身需要引來更多的外部資源刺激,讓決策出爐之前,可以有更多不同面向的思考,決策品質才能更臻完備。

問題在於不同個性的學者對其主張的發表方式,央行副總裁選擇利用各種場合大鳴大放,經貿辦副總談判代表則更尊重行政倫理,而承受了不同的結果。政府要引進外部學者時,應思考的重點是,如何讓不同的聲音可以在體制內完整的呈現,不會受到壓抑,甚至順勢而為進行更多的討論,否則即失去了初衷,殊為可惜。

多年前一場後座力甚大的年金改革,讓執政黨對公務體系的後續改革,態度相當審慎,常以一動不如一靜的方式面對。換個角度想,從培養人才的方向來看,前總統蔡英文即是國際貿易談判出身的學者,她受惠於文官體系的栽培與包容,終成為台灣首位女性總統,再從體制改革的方向來看,面對各式各樣國際組織的出現或重組,政府機構確有需要廣納人才效力,成為台灣在國際社會轉型全力打拚的最大動力。

我們需要推動一次公務體系改革,從停留在特殊群體退休金的帳本計較中抽離,讓公家機關不再只是鐵飯碗的代名詞,而是擁有尊嚴且值得爭取的工作機會!因此,我們需要透過落實執行公權力機構的組織優化,達到上述的目的,才有可能讓台灣在迎向高度不確定性未來時,有更多有志、優秀的人才投效,扛起為國家效力的歷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