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天／初始刻印的聲音







「吶，如果再一次，讓妳重覆做出選擇的話──」



「……」



「……為什麼？」



※ ※ ※



被遵從著某種規律的滴答聲所包圍著。

觸目所見的一切，令人不禁以為自己闖入了掌控時間的所在之地。穿過那扇門後，門在身後應聲閤上，消失，隱沒。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我們兩人是從一個鏤空藤紋雕刻，看起來十分古老的大吊鐘之內走出來。

「這裡是，時間的空間嗎？」我愣愣的問著。

「不是喔，這裡……應該是一間鐘錶店。」身旁的少女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認真地環顧四周，「只是，這裡有好多時鐘都是壞掉的。」

如名為「玲」的少女所說的，不遠處一張伸手可及的老舊雕花木桌上正擺著幾個咕咕鐘，精緻的鐵製時針與分針分別指向不同的數字，細細長長的金色秒針卻已經停滯不前了，根本無從判斷出正確的時間。現在是深宵或早晨，是晌午亦或黃昏，到頭來還是無法得知。

彷彿感知到了我的想法，玲開朗的笑著吐出莫名其妙的句子：「現在是夜晚喔，但是早晨已經快要到來了。」



早晨……要來了嗎？

為什麼只是聽到了這句話，就會有熟悉的感覺呢？依稀中記得以前似乎曾經有個人溫柔地握起我的手，微笑著對我說出這一段話。

好懷念、好懷念。

我一直想回到的……什麼……卻一直想不起來……



「因為現在是休息時間，店裡才沒有人吧。」

從大吊鐘處，沿著狹窄的走道行走，店裡幾乎沒有燈光而顯得崎嶇難前進。走道的兩旁全部擺買了木頭外殼的時鐘，陳舊的木桌上還擺放著裝有黑色潤滑油的玻璃瓶以及調整時鐘用的金屬發條、精密器具之類的，這個鐘大概在關店時分正維修到中途吧。

「天，既然門是連接到這裡的話，或許這裡能夠恢復妳的一部份的記憶喔。」玲一面像是要拂去所有灰塵般地輕拂過為數眾多的時鐘，一面歪著頭說道，「可是從剛才到現在為止，妳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麼說來──」

走道兩旁的時鐘，有的矗地而起直達一層樓的高度，有的是只有一半被小心翼翼地漆上白漆的半成品鴿子時鐘，有時針宛如藤蔓般扭曲的怪異鐘錶，有馬戲團專用的華麗機關時鐘。

鐘面上的數字有些是以黑漆勾勒出線條，再嵌上銀邊的。有的只是簡簡單單的微弧形線條。鐘面的形狀從花瓣的雛形、小妖精翅膀的形狀，到常見的圓形、方形、三角形等幾何圖樣，應有盡有。

這裡可以說是，幾乎所有想像力可及的時鐘都被製作了出來，存在這裡。

分別穿插在各式時鐘之間的四張木桌中，其中一張桌面上散落著各種大小的齒輪，齒輪上似乎刻著什麼。這些應該是要汰換在鐘錶裡的零件吧。

「──沒有那個時候看著雕像的，那種感覺呢。」我收回凝視著齒輪的視線，見少女瞪大了眼睛直直望著我，連忙補上一句：「別擔心，說不定是只能在某個時間，才能和那個時候一樣恢復記憶呢，隔一段時間再來，一定可以的。」

玲安靜地聽著我說出這一番話，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樣我知道了，我們就和在Mizu Elysion時一樣盡情的玩，玩到後來，就可以自然而然找回天的記憶了！」



「……」對於少女奇異的理解力，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那麼，在等待的這段時間，我們到外面去逛逛吧，旅行就是要這樣子才好玩嘛！」

對著全然啞口無言的我，少女笑著伸出了手。少女執起我的手作為引導，就這樣把我，由深黑的角落，帶向外頭的光亮之中。

鐘錶店的玻璃門上，透著光倒映出了黑色的字跡，投射到地上成為黑暗成為影，同一時間，門上的銀色鈴鐺彷彿有人觸動似的響了起來。



── HEART-BROKEN-CLOCKWORKS，大概與散落木桌上的那些齒輪上刻著的是同一個句子。是這間鐘錶店的名字



※ ※ ※



外面是被明亮的月光遍灑著的石板地街道，視線內所有的物體似乎都由內而外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沒有了白日豔陽天的燒灼感，相對之下，月光就顯得溫柔多，宛如無時無刻看顧著孩童的母親，張開雙臂輕輕將一切捧起，吻著一般。

鵝黃光暈的古式街燈由石板路的這一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小小的微弱的光芒使得能見範圍實在有限，街道兩旁都陷入一片黑暗。每個歪曲的街燈上都掛著一個小小的時鐘，只是多半都是殘破不全的，鐘面上的玻璃有了蜘蛛網狀的裂痕，有的鐘缺少了指針，有的雖然外形完好，卻都停在某個特定的時刻靜止不動。

整條街上十分安靜，連時鐘的指針掉到地上的細微聲音，彷彿都能聽見一般。



「就像是所有人都被某位神祇賜與了永恆的沉睡了一般。」



玲突然吐出了古怪的句子，當我訝異地轉過頭與她對上雙眼時，她眨了眨眼，飛快地說出我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聽過的，奇異而熟悉的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女神，女神守護著大地上的愛與和平……一切閃耀著光芒的東西，但是住在地底之下，掌管著一切死亡事物的神祇卻想將大地上的光芒矇上永恆的黑暗，於是女神自願犧牲，從自己的領域來到了地底下的國度，卻被囚禁了起來，很快就會死亡

後來，保護著女神的、忠心耿耿的戰士，繼承了那些先他們一步開始這場戰爭的人們的腳步，也來到地底下的國度，他們擊退了地下神祇的部下，做出了無數的犧牲，也得知了所有令人無法致信的真相之後，從地下的國度，來到了牆另一邊的國度

最後，在女神披上戰袍終結這場戰爭之後，大家就一起回到光明的世界去了。」



「這是同一個人告訴妳的故事嗎？」我愣了愣，感覺和先前那個海中神祇的故事有異曲同工之妙，卻也給我一種好懷念的感覺……

是不是之前，也有某個人向我述說過這些故事？

不可思議的少女沒有做出正面答覆，只是忽然邁開大步，駐立在街道中間。

「看吧，早晨很快就要來了，我說的一點也沒錯吧。」少女笑著在即使有月光還是顯得太過陰暗的街道上宛如舞蹈般漂亮的轉了一圈，「所以呀，每個人都能回到光明的世界去了。」

真的。

如同玲先前莫名預言的話語一般，從石板地街道的遙遠的那一端，照耀著整個世界的火球緩緩的升上天空了，一點一滴的驅走了地上的暗影，只能存在於黑暗中、沒有固定實體的生物紛紛走避，由街道的那一頭，鵝黃光暈的街燈一盞一盞接二連三的熄滅了。

終於能看清楚這條街的全貌了。

街道的兩旁矗立著兩三層樓高的建築物，灰石塗敷的斑駁牆面為這些建築物增添了歷經長久歲月的時間感，到處都能夠看見高聳的尖塔與彩色玻璃窗，窗上描繪著從來沒看過的童話故事，在晨曦之下，為灰白的世界添上甦醒的紛圍。

「我知道，這是哥德式建築喔。」

少女一面驚嘆著，一面仰頭望著被鑲嵌在某扇彩色玻璃窗之上的時鐘，在模模糊糊中想起，似乎在剛才的鐘錶店HEART-BROKEN-CLOCKWORKS裡也有看見相同樣式的時鐘，只是相較於店內的，彩色玻璃窗上的是彷彿鐘塔一般的巨大時鐘。

難道……放眼所見這裡所有的時鐘，全都是出於那間鐘錶店的一店之主之手？



而隨著早晨的到來，眼中所見的一切不再是籠罩在一片黑幕中的同時──

玲突然很快地將我拉到一旁的暗巷內，我們兩人壓低了身子，從巷子內警戒地窺視著街道的那邊，反應與在Mizu Elysion時如出一轍。

我很快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玲，妳又看見那個全身黑衣服的人了嗎？」

「嗯。在街道的另一邊，沒想到會這麼快追過來。好像還沒有發現我們兩個。」玲將頭縮了回來，明明正被某個人追逐著，我卻聽不出她話中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可能要更改原先的計畫了。」

「……什麼？」

「追逐戰的話，我們兩個人先起跑吧。」玲拉著我站了起來，還是一樣無所顧忌的笑著，「不可以讓他追上或抓到喔。」



就這樣，少女帶著我在小巷子中大步奔跑起來。



※ ※ ※



跑。

在三叉路口，轉入左邊的小路。



形形色色，穿著打扮彷彿童話故事中的妖精與巫師一般的人們開始由屋裡出來，準備開始一天的作息。有個戴著烏黑尖角帽、披著深黑色斗蓬的女子往我們這裡瞄了一眼，似乎正在思考我們兩個到底遭遇到了什麼事。

哥德式的建築物內，燈光點亮了，原先以為就此停滯不動的時鐘，時針分針秒針也跟著開始運轉，滴滴答答。

早晨到來，這座城鎮甦醒過來了。



轉入右方的小巷子。



姿態宛若皇族般高雅的少女迎面走來，她身著黑底金邊的長袍，褐色略長的捲髮隨意披散著，擁有一張宛若陶瓷娃娃的面孔，如同紫水晶的眼瞳只是淡淡掃過我們兩人，就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向前行進。

在擁有皇族氣息的少女身後，跟著的是，金色的蜂群。蜂群透明的翅膀彷彿一片片純淨不含任何雜質的水晶花瓣，金色的身軀是墜落至地上的夜之鑽，匯在一起的蜂流在不自覺間總給人莊嚴神聖的感覺。

少女，不是普通人吧。



右轉。

我們闖入了一條像是商業區，較寬敞的石板路上。



琳瑯滿目的各試各樣攤販擺開在街道兩旁，戴著尖角帽的人們來來往往，在看似雜亂無章的蓬架下，或是駐足於隨地鋪開的地攤旁。

也有些奇怪裝扮的商人穿梭在人群中，身上掛著叮叮噹噹的飾品，隨機攔住過路的人，死纏爛打地推銷。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落，喧嘩的熱鬧的。



沒時間流連太久，再往前行，石板地的道路又漸漸變回原來只容一輛馬車經過的寬度，這時從我們後面傳來了腳步聲，我在匆忙中往後一望──



「玲，那個人追過來了呀！」



有個人緊追在我們兩人身後。明明是萬物由沉眠中甦醒的早晨時分，那個人卻彷彿是永不見天日的無底深淵中的最深沉的黑暗，就算是明亮而充滿一天希望的晨光，也只能落得被之吞噬殆盡的下場似的。

是在Mizu Elysion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全身黑衣服的人，也就是玲說「我們要躲開，不可以讓他追上或抓到」的人。

那個人刻意選擇有陰影遮蔽的路線前進，以極快的速度維持在我們身後一段距離的地方，籠罩在黑暗之中，周身環繞著無溫度的空氣的那個人，我還是看不太清楚他的長相。

卻已經能夠大致判斷出，那個人是一名包裹著深沉黑暗的青年。



「咦？終於被發現了嗎？」

少女也向後瞄了一眼，只是稍稍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在拐過前方的巷口時，忽地將我向上拋去，「那就只能這麼做了喔。」

玲也跟著躍上了屋頂。同一時間，身後包裹著深沉黑暗的青年也到了。



※ ※ ※



事情已經進展到有些荒謬可笑的局面了。

我現在正和玲並肩坐在月台宛如巨大迷宮一般的車站前的天藍色候車椅上，少女閉著眼睛，似乎是因為白天時大量的體力消耗而正在休息。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金色時鐘。同樣是哥德式的裝潢，車站隨處可見精細的大理石雕刻以及彩色玻璃嵌製而成的花式鏤空窗格。

我的手中握著四四方方，鑲有精美金色藤紋邊框的車票，再過幾分鐘，就要發車了。



一開始，我們來到了名為「HEART-BROKEN-CLOCKWORKS」的鐘錶店，因為恢復記憶的正確時間未到，決定先到店外頭的街上走走看看玩玩。到了店外，隨著早晨的到來，開始了一場我們與未知名字的全身黑衣的青年的追逐戰。在跑到不知名的地方，拐過轉角之後，為了擺脫追蹤，我們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屋頂，趴在灰色的屋瓦上，身旁是巨大的白色咕咕鐘，屏氣凝神注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全身黑衣的青年猛然停下了腳步，似乎有點困擾的樣子打量著四周，即使全身藏於黑暗中，仍然能夠感覺到他銳利的雙眼緩緩游移著，彷彿鋒利的短劍一片一片的收割著眼前的景色一般。

「繞過去繞過去繞過去繞過去繞過去……」玲口中喃喃唸著像是咒語一般的東西。

許久，青年才終於放棄，轉身離去。



玲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正當我以為她要帶著我爬下坡度不小的屋頂時，少女竟然拉著我，從我們兩人下方，一個大開的窗子跳了進去。

「對不起喔，打擾了，我們兩個正被人追捕，所以需要一個能夠躲藏一段時間的地方，就拜託一下喔。」

玲朝氣十足的大喊著。

我們兩人闖入的地方似乎是一間旅店，一對與我們兩個年紀相近，面貌宛如陶瓷娃娃一般精緻的黑髮姐弟正悠閒地坐在窗邊的木雕白色躺椅上聊著天，看他們的表情，大概把我們誤認成隨機闖入行竊的盜賊了吧。

花了不少時間向他們說明我們兩人的情況之後，那對姐弟似懂非懂地讓我們暫時躲藏在他們的房間中，黑色長髮的姐姐建議我們到距離這裡不遠處的大車站中搭乘最後一班列車。

「那班車是所有的車中，能夠到達最遠的地方的喔，如果想要逃避他人的追捕，搭乘那班車是上上策喔。」弟弟拍著胸脯這麼保證。



到了黃昏的時候，由弟弟探查，姐姐帶著我們拐過一條一條的小路到達車站，不久後兩姐弟就與我們道別，說是接著必須將某個不穩定的神秘物品交給認識的某位魔法師探查……

他們或許也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而在旅行著的。



──在旅行的時候，能夠結識許許多多不同的人們，能夠看見更多不同的事物，體驗前所未有的經歷，所以我，一直很喜歡旅行喔。



玲是這麼說的。

但願那對姐弟的旅程能夠順順利利。



※ ※ ※



「請問，妳是曾經到過我們店裡的，那個從其他世界過來的旅人嗎？」

捧著長方形木盒子，穿著整齊的全套黑色禮服的少年駐立於金色的巨大時鐘前，我連少年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都全然沒有察覺，只是愣愣的注視著他。

這個世界的人們似乎全部都有如同易碎的陶瓷娃娃一般美麗的容貌，少年留著微長過肩的稻草色短髮，用黑色的絲帶整齊地在後腦勺紮成一束，但少年看著我們兩個的咖啡色眼瞳中卻帶著……怨念？

「有什麼事嗎？」

身旁的少女似乎已經睡著了，我小心翼翼地起身，跨出一步，站到金色時鐘之前，問。

少年遞出了手上的木盒子，深吸一口氣之後──



「我是HEART-BROKEN-CLOCKWORKS的員工，我們那個愛鐘如痴的老闆自從三天前就開始著了魔似的趕工製作這個時鐘了，我們全店上上下下的人雖然很擔心老闆的身體健康，但是基於老闆一開始埋首於時鐘的製作時就聽不進周遭人的話，勸說也沒用，於是我們只能暗暗祈禱老闆這種工作狂的狀態能夠早點結束。」

「好不容易在昨天深夜老闆才把這個鐘製作好了，大喊一聲終於結束了之後倒頭就睡，還需要動用其他人的力量才能把他連同手上緊緊抱著的這個鐘拖回我們員工宿舍，終於以為能夠放心下來之後，沒想到我們老闆醒來之後見到這個鐘又開始莫名其妙的大吵大鬧起來。」

「所以，為了讓我們老闆能夠早日回到平日優雅冷靜沉著成熟的樣子，我才不得不追過來，把這個鐘交給妳。」



我接下了少年手中的木盒子，沒有時間思考少年到底傾訴(抱怨)了什麼，木製的外盒就開始自動崩解，盒子中的是，一個用大理石雕刻出的，有塔一般宏偉外形的時鐘。

時鐘有四個相同的面，都是將一個圓圈分成十二等份，每一等份分別刻著奇異的符號，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符號，我的腦中卻有一個聲音明白的告訴我：那是黃道十二宮的代表符號。

黃道十二宮……就是玲先前告訴我的那十二個在太陽必經之路上駐留守護的星座吧。

這個時鐘沒有任何的指針──正當我注意到這一點時，十二叢蒼藍色的火燄不約而同的點燃了起來，跳動著，宛如被給與了生命一般。

我先前，在哪個地方，也看過這樣的時鐘。



「……好像能夠想起什麼的樣子……」

在眼前擴展開來的畫面，由十二座黃金雕像再追溯下去的畫面，是點燃了十二叢蒼藍色火燄的巨大鐘樓，鐘樓立在某位女神的領域之中，是玲向我提過的那幾個故事中，守護著大地上的愛與和平的那位女神的領域。

每當有敵人闖入女神的領域，奇異的時鐘就會自動點燃，那是一種倒數計時，為女神僅存的生命倒數著，為只有一夜復活的人們的生命倒數著……那位女神的名字是──



「雅典娜。」



而保護著雅典娜女神的戰士是──

想要再往下去想時，與先前的情形相同，頭自動痛了起來，阻止我再更深層的回憶想下去。

雅典娜、雅典娜，好懷念的名字。

但是，為什麼會有一種背叛了什麼、拋棄了什麼的罪惡感呢？為什麼會有……悲傷的感覺呢？

為什麼？



鐘上的十二叢蒼藍火燄一叢一叢的接著熄了，整個鐘在我手上漸漸轉為透明，最後不復存在，簡直就像是直接由實體升華為記憶一般。



「我們老闆常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就是每個鐘都包含了某個人的一段故事，也許是製作鐘的人們的，也許是得到鐘的人們的……看來這個鐘，應該是妳的沒錯，因為存在著妳的故事，所以才能在妳的手上了結了它的任務。」

HEART-BROKEN-CLOCKWORKS的少年這麼說著。



※ ※ ※



玲突然張開眼睛，惺忪地向著某個方向望了一眼之後，馬上很緊張的跳了起來，拉起我，灰色的列車正好進站了，把整個月台都弄得煙霧瀰漫，恍若童話故事中存在於雲端之上的神祇的國度。

「怎麼一睡醒就這麼緊張呢？」

「我看到那個人了，他很厲害喔，還是追過來了。」玲鬼鬼祟祟地又往同一個方向望了幾眼，雖然在我眼中，完全看不到任何穿黑衣服的人就是了。



「那，天，我們離開這裡吧。」



列車的門打開了，在灰色的車廂之中，我看見了完全被月台上的人們視而不見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門扉。

這一次是金碧輝煌，透著刺眼的宛若陽光一般的金色光暈，幾乎讓人看不清門上奢華高浮雕的金色大門。



「走吧！」

我們兩人躍入了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