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與潔淨之間,只有一種動物阻隔:
螞蟻。
It seems a bad day.
我正從那充斥著無法言述的「骯髒」氣味的廁所逃出。當然也不是多髒啦,我每天都努力地維持這間位於小丘上的我的小套房,當然,繳了房租以後名義上「暫時」是我的。
就像是逃離戰亂後那種生存與死亡氣味混在一起的破堿殘垣,血跡與痛苦的呻吟─絕對不是煙的味道。
在清幽的修道院內看見一種動物之後你就會更加同意我這種說法。更何況我早已因為螞蟻的層出不窮苦思很久。
儘管如此整潔,如此不留下一丁點的麵包屑,灑上肥皂水,也噴上殺蟲劑,天天拖地掃地洗衣服,加上那些需要花一大把時間像數鈔票似的累積為畢業後所要花費知識金錢,螞蟻卻還是不肯給我半點休息的時間,我左輾右壓,殺死每一隻爬上桌子上和電腦上的螞蟻,牠們還是那麼固執地出現,儘管知道一爬上來就會死亡,殊不知道我已經殺生殺到手軟,每每看著從容爬到目的地的螞蟻開始慌張逃難的樣子就要心生憐憫了。
那麼,請你們不要再來了!這裡沒有食物。
我的桌上老是屍橫遍野。
與牠們為敵是因為那天晚上買了一塊大理石蛋糕,小小的四十元麵包看起來好綿密,不管它其實很貴我也買了,想想明天就要吃了,應該不需要拿去冰箱給一大堆食物的混雜氣味給污染,於是放在桌上,在宿舍時就從未有過一隻螞蟻。誰知道!過了兩個小時蛋糕已經被一群螞蟻軍搶食瓜分乾淨!唉~又不能叫牠們還錢...
也罷了。至少不是蟑螂。
但是公用客廳和冰箱下是有的。在這糟糕身體不甚舒服的早上,沒有熱水泡咖啡的早晨(飲水機所在地有人在上課自然無法去叨擾),烤麵包機旁邊居然竄出黃色的小蟑螂!
不吃也罷。
他馬的!茶葉用冷水一點也泡不開,直好就著還未遭污染的白吐司和楓糖漿啃食,把茶葉到掉,杯子居然還掉到髒不可言的廁所垃圾桶!
回到氣味來說,那可以媲美醫院的福馬林藥水味了,屍體也不過如此。屍臭我是沒具體聞過,但是這種活人體內天然排放廢棄髒汙的味道讓我想到人性的污穢,況且前一晚我還正閱讀朵麗絲萊辛的金色筆記中安娜的小說戰爭邊緣的素材,那個混亂的年代,複雜的關係...。
蟑螂。螞蟻。污穢。
為什麼有人可以把這種髒汙神聖化?
我是說,如果沒有愛情。
我快要吐了。
我們對於世俗的污穢總是又敬又恨。
嘈雜。恥笑。淫亂。乃至於商業化的神聖。
可是這種結果卻又是出於女人內心的自願,那種可以毀滅自我高尚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