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又喝醉了喔?
*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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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菸頭壓在桌上一只高級瓷器作的菸灰缸,起身靠在庭院欄杆上,
吹吹風吧。
六十層樓套房的夜景,整個城市靜悄悄,只剩下眼前高樓窗上幾盞LED燈點綴著。
杯中威士忌裡的冰塊已融化,就像醉倒在沙發上的男人一樣,已經令人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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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車喔?」「不要抽啦,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講啊!女人啊,抽什麼菸?」
明明自己已經醉倒,不斷在倒垃圾,還要聽人家心事?
咳!嘔~
「幹,要吐去廁所吐。」
「妳扶我。」
「幹,那麼近,自己去,地毯弄髒自己賠。不要煩我。」她心想,都已經帶你到這裡了,每次都要我照顧你,到底還要我做到什麼地步?做了那麼多,你的心裡還是沒有我的地位。
想當初,兩個人相遇,默默無語,尷尬到極點,不到兩個月,兄弟般的感情,如此的嬉鬧。他總是向她抱怨那個女人,而她也,總是默默地聽。
眾人面前的他,開朗大方,又幽默,但眼前的她所認識的他,卻是那麼不一樣,那麼細膩,那麼地,感情豐沛,像朵女人做的花,她愛他的浪漫,她愛他的出其不意,她愛他那顆曾經受傷的心,因為她也曾愛過,傷過,恨過愛情。她愛他,如涓涓地細水長流,愛得讓他毫無察覺。就這樣偷偷地,默默地,等待有一天他能屬於自己。
幹。淚水潰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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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愛上一個人,那個人就會離開自己,這是一個詛咒,一個對她來說恆久不變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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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Y、瑪諾,好幾次,她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因為被封印的詛咒不能說出口。
*
不只是同情,一大部分是因為他很黏自己。那天,要離開之前,他突然從後面抱住她,說自己生活好累,就只是抱著她哭,害她也鼻酸,咱們的生活,哪個人不辛苦?總是戴著面具,裝著快樂的樣子,活力十足,實際上一路走來,看在自己眼裡,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承受得比誰都還要多。她心想:為何遇上一個負責任的人,不是他?
真的好想好想就這樣停留在那一刻,兩個人肌膚最近的距離,雖然心很遙遠,卻足夠回憶一輩子。
*
忘不掉的刮鬍水味。
每每聞到熟悉的味道,她知道他又來訴苦了。
這空氣中如果少著這個味道,她不知道她要如何思念。
但這次,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她決定離開。
那個人不是我,她想。
穿上白紗的人永遠不是她。
*
燈滅了。
鼾聲雷動。
*
「愛哭鬼,自己醒酒吧。」她在他身邊耳語,儘管他不會聽見。
*
點上菸,愛哭鬼反射性地咳了一聲,翻身,繼續打呼。
她撥了通電話:「喂,你爸睡了,不會回家。記得弄鬧鐘,明天自己上學喔!姐姐要出國了,以後你要照顧好你爸。」
涼風從落地窗吹拂,窗簾飄呀飄,這涼意,好似心境。再看一眼,這男人,這城市,這人生,無辜的孩子...。她站在陽台上,吐一口菸,讓雲霧消散在這偌大而靜謐的城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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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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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機場正好check in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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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孤寂,是她習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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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掩上門,跨上機車,騎上那條不歸路。
已經嘸願擱在期待 傷心人無目屎
總是阮多情啦 甲呢軟心肝
這無奈的感情才會無來無煞
原諒多情的我 愈想越嘸願
過去像一齣憨人的故事 無聊的夢
祝福你親像春天的花蕊 遐呢仔紅
若是伊對阮攏無愛 傷心人無目屎
總是阮多情啦 遐呢軟心肝
這無奈的感情才會無來無煞
原諒多情的我 愈想越嘸願
過去像一齣憨人的故事 無聊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