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中學生活教育，會要求學生在學校餐廳用膳完畢，要把碗盤放置在回收架上，以便廚房人員收回清洗。可是這個習慣到大學後就不再維持了，學生或校外用餐人士餐畢，碗盤都大剌剌地擺置在桌上，讓服務人員忙上忙下。我初來時很不習慣，問當地學生為甚麼不順手收拾餐盤，他們都回答說這樣會害人家沒工作。

而我每次吃完後，總是拿到餐具架上整整齊齊擺放好。我教過的學生，若剛好和我一起吃飯也會照做。一學年下來，收拾餐盤的太太每次接過我的碗盤，都會對我說「唔該」，我也會回她「唔該」。

餐廳裡也有兩位小男生負責收餐盤，大約十八、九歲，從來不言不語，眼神比較蒼茫，都只默默沿桌回收用過的餐具。我把餐具交到他們手中，對他們說「唔該」，他們也都不理不睬。

有一天中午，用餐學生特別多，看他們兩人穿梭在桌椅之間，又擦桌子又收餐盤又推架子，忙得團團轉。我依然保持習慣，親自把用過的餐盤拿到回收架旁，其中一位接過我的餐盤，突然對我說，「嗨」，我愣了一下，趕緊回了一聲「嗨」後，走出餐廳，在往辦公室的路上，一股欣慰的快樂填滿胸臆。

那一聲嗨以後迄今，已過三個月了，那兩個男生從我手中接過餐盤，仍是以前那樣的茫然表情，好像把我當成空氣。我再沒有聽到「嗨」聲，只有我輕聲的「唔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