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總統5月2日搭乘史瓦帝尼國王專機抵達史國，對外展現不畏打壓的韌性與決心。不過，從國際法角度冷靜思考，此行突破北京封鎖是事實，但不能代表外交突破，反而是一種外交倒退。賴總統為因應北京技術性施壓航權所創造的「借機出訪模式」，最終成敗如何尚待定論。
由於國際法並非成文法體系，而是由一系列雙邊、多邊外交協定，具有廣泛認受度的國際組織規章，以及國際事務運轉過程中長期形成的習慣、慣例、模式所構成。因此，以國際法視角判定一國主權或元首合法地位，是源於該國元首與其他國家的交往實踐與具體案例。
眾所周知，兩岸特殊狀況下，與中國大陸建交的100多個國家，並不承認中華民國（治權及於台澎金馬）的主權國家地位，僅申明「與台灣保持民間非官方往來」，此乃「一個中國」政策的實質。而包括史瓦帝尼在內的少數國家，因仍與中華民國維持外交關係、未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至今令中華民國的國際人格依稀猶存，構成支持台灣現有地位的國際法基礎。
然而，賴總統4月出訪史瓦帝尼失敗後，採取了迂迴方式，亦不再嘗試之前遭德國、捷克拒絕的歐洲過境方案，而是放棄搭乘國籍總統專機、秘密改搭史國專機直航抵達，雖然聽起來是一個絕處逢生的勵志故事，但忽略了國際法意義上的嚴重後果。
賴總統當初出訪的國籍專機，說 是因為北京施壓非洲3國取消飛航許可後才無法成行。作為國家元首，當然要表達不滿並尋求反制。然而，賴總統「補救之旅」應是在國際社會與友盟支持下，再次衝破壓力啟航，而非搭乘史國專機前往，否則這從國際法意義上來看，豈不是默認北京先前取消賴總統專機的正當性？換言之，賴清德放棄以國籍專機出訪，反而是自證北京對我飛行器具有管轄權。
從實務角度來看，總統秘密登上外國專機出訪，一方面是外交豁免權的顯現，另一方面也可以阻斷對岸施壓，畢竟專機象徵領土。尤其近幾年來，從裴洛西到多位美國議員、美方政界高層均搭乘美方的軍政專機來台，給人對未來賴總統「走出去」的無限想像。不過，從國際法角度來看，若這種「借機出訪」成為模式，豈不是證明中華民國只能依附在別國之下？對等尊嚴何在？
現行國際法與西方普通法精神相容，即看重現實案例，各國接受「既成事實」作為國際規範。因此，賴總統這種「借機出訪」模式一旦成立，恐帶來三層後續效應：第一，北京可以援引此案例，要求各國不予我專機航權；第二，今後外國公務飛機往來台灣或須繞開對岸有影響力之空域；第三，中華民國總統只能搭別國飛機出訪。
說起元首搭別國飛機訪問，首先會令人想起2018年北韓領袖金正恩搭乘中國專機赴新加坡與川普會晤。如今賴總統也享受了「同等待遇」，是喜是憂，不得而知。（作者為智庫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