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總統如願抵達史瓦帝尼訪問,強調「絕不放棄走向世界」。他原定的訪問計畫於出發前一天,因外力因素而突然取消,在他不屈不撓的堅持下,終於如願抵達,但也引發大陸外交部與國台辦強烈批評。「鄭習會」後兩岸關係看似趨緩,實際仍危機四伏,賴總統對兩岸戰或和的影響,各方需嚴肅面對。

兩岸關係 仍危機四伏

賴清德訪問受阻之初,綠營歸咎北京「經濟脅迫」非洲三國,不讓賴總統專機過境,其後《彭博》獨家披露,台灣曾緊急向德國、捷克求援,但未獲回應。賴出訪受阻的原因,顯然比賴政府的說法更嚴峻,也更值得警惕。

過去幾年,民進黨政府習慣將兩岸政策簡化為「抗中保台」,將交流視為統戰,讓和平成為附和北京,這種將複雜議題轉化為動員工具的政策語言,雖有助於選舉操作,卻壓縮了政策調整的空間,面對加速變遷的國際現實,將愈發難以為繼。這不完全是大陸施壓的結果,相當程度是各國基於自身國家利益的選擇,德國與捷克就是最好的證明。

德國總理梅爾茨年初訪問大陸,強調維持一中政策但「具體內涵由德國自行界定」,意味德國對陸務實合作,但在政治議題上有自己的原則。捷克近年與台灣互動熱絡,多次在人權、民主價值議題上公開挺台;捷克參議院議長韋德齊2020年率團訪台,更是台捷關係的重要象徵。

然而,多年來被視為價值盟友、民主夥伴的德國與捷克,在處理賴總統專機過境問題上卻未能配合,這也說明國際社會友台,不等於外交可以無限升級;價值支持也不等於願意承擔中歐關係、兩岸風險的成本。對此處境,台灣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繼續怪罪北京打壓,高舉備戰論述回應緊縮的兩岸及外交空間;二是審時度勢,替自己爭取最有利的位置。

不久前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赴北京進行「鄭習會」,習表示願在堅守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政治基礎上,同包括國民黨在內的台灣各政黨一道加強交流對話,為兩岸謀和平。隨後北京宣布十項涉台政策措施,涵蓋觀光旅遊恢復、農漁產品進口、青年與文化交流。

兩岸對話 可建構緩衝

鄭麗文會後表示,習近平強調只要心靈契合,「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這句話同時也是說給民進黨聽。北京釋出的善意當然不是無條件,但「前提」不等於只能拒絕;相反的,正是因為有前提,才需要有人坐上談判桌,為台灣爭取最大的保障空間。

回顧兩岸歷史,對話總伴隨著轉機的出現。2005年連胡會、2015年馬習會,兩次重要「對話」雖未能解決兩岸結構性問題,卻在台海之間建構一道緩衝,藉由延緩對決摸索共存的動態平衡,讓雙方得以在和平環境下持續發展。

兩岸對話的窗口很小,也不會永遠敞開,台灣面對的是一個自信滿滿的北京;一個愈來愈傾向交易邏輯的華府;及一個在算計利益後,總是對台灣說不的國際環境,連捷克都不得不服膺,這是台灣無法迴避的事實。面對事實不是放棄主體性,更不是接受北京的條件,而是以主動、有尊嚴的策略爭取最大利益,而不任由強權決定自己的命運。

賴總統突圍成功彰顯他的決心與意志力,但國際政治的運作取決於結構條件,而非個人意志,台灣人民反對戰爭、大陸實力崛起與實現和平統一的決心、國際社會對一中政策的認同與支持,都不會因而動搖。一味對抗只會增加戰爭風險,對民進黨繼續執政、對人民安全福祉都不會有好處。

回到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的一中政策,與大陸重建關係,對台灣、大陸與世界都是最佳選擇。時間很殘酷,賴政府不能把台灣的命運與戰略主動權拱手讓出。戰略主動權若持續流失,台灣的命運將更難掌握在自己手中。